中国制度革命的四次浪潮
2026-04-04 11:3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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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国家制度、资本主义革命之前,我们必须先讨论中国之前的几次自发性的国家制度创新与革命。中国其实有三次自发的制度革命,创新,还有一次被动的制度革命。


第一次是西周代商,中国由神权制国家变革成天子制的封建国家,天子是天的儿子,但不是天的代言人,权威下降,但管理人口由过去的部落联盟制转为了封建制,管理的更细致了,除了天子的本国人口,还羁縻统治了分封出去的封建主,统治的更细致了。时间节点是周公制定周礼。


第二次是秦汉时期,由分封制,转变为郡县制,天子的权威依旧下降了,从具有天性的天子,变成了兵强马壮者为之的首领。权威下降,但管理人口依旧上升,由过去羁縻统治的封建人口,变成郡县制的直接统治豪强。管理的更细致了,权威也又下降了。时间节点是汉景帝摆平七国之乱。


第三次是隋唐时期,由过去的察举制转变为科举制,统治基础由过去的豪强,转变为士绅小地主,但是,这一次的转变,力度很小,或者说需要的力度很大,而统治阶层完全没怎么用力,首先是科举制度,录取人数非常有限,整个唐朝时期才录取6000多人,平均每年才20多人。


第二点,选官制度依旧保留门荫,约百分之七十的宰相出自士族,其中比较著名中唐宰相李德裕就没有参加过科举,而士族本身教育资源也比平民百姓要好的多,科举只是成为士族另类的阶梯罢了,另外科举的行卷制度也有问题,导致科举作弊严重,土地方面兼并,也在李治时期之后日益严重,总之这一切最终在晚唐迎来了爆发,那个男人,那个叫黄巢的男人来了。


但黄巢的起义并没有完全解决豪强的问题,这个问题一直拖到了宋朝,赵光义的出现,无论历史如何评价,但豪强确确实实是在他手里终结,因为是他给科举制度搞了防作弊机制,也是他大大的扩展了科举录取人数。但是天子的权威也彻底落下了,所有的统治阶层都通过科举选拔的人精,唯有天子是世袭的,世袭意味着不稳定,你不知道皇帝会生出来个天才还是傻瓜,别说傻瓜,就是个普通人,又怎么管的了那些在千军万马独木桥闯过来的人精呢?


权威下降,管理的也更加细致,但下一步呢?


下一步就该是虚君了,皇帝当个吉祥物,真正的管理者由那些富有经验的官僚担任,但问题是,过去的那些变革都是由皇帝自己推动的,如今皇帝要压不住文官了,可文官想要夺权绝非易事。


总之这三次变革需要的力度是越来越大的,而统治阶层之所以需要这么费力,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生产力发展太慢了,因为统治阶层真的只在乎统治,对生产力的发展并没有正确的认识,尤其是第三次变革,为什么这么慢?从唐朝到宋朝



虚君这条路在中国走不通。不是皇帝不肯让,而是官僚集团接不住。中国几千年的制度,本质上是家天下的延伸。国家由家庭一步一步扩展而来,皇帝是最高的家长,整个统治结构都建立在这个宗法逻辑之上。官僚阶层同样来自家庭,他们的思想与皇帝没有本质区别。在他们眼中,家族利益往往高于国家利益,当二者发生冲突时,多数人选择维护家族。如果把皇帝拉下去,不会出现一个公天下的官僚政府,只会诞生一个新的皇帝,或者一群想要成为皇帝的人。那个新的最大家族,为了让自己的家族强大,会比旧皇权更加疯狂地攫取国家利益。至少在皇帝眼中,这个国家是他的家,他还有几分守业的心思。而虚君之下的最高官僚,只会趁在位期间壮大自己的家族,直到有朝一日取而代之。所以虚君在中国不可能自发成功。


由此可以看出,第四次制度革命一定是一次被动的革命。它不可能从内部生长出来,因为内部的每一个人都是宗法家族逻辑的受益者。只有外部的打击或者说外部的影响,才有可能打破这个闭环。而这种成功的必要前提,是瓦解家族本身。


近代以来,西方思想与制度的传入,让中国人接触到了不同于宗法家族的社会组织方式,事实只是它们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在中国内部无法自发产生。从废除科举到新式教育,从个人权利观念的引入到法律制度的改造,外部因素持续地冲刷着家族逻辑的堤坝。


民国的失败,根源就在于家族逻辑的延续。表面上推翻了皇帝,但县太爷还是本地大家族的人,军队还是将领的私兵,议会成了各大家族分肥的茶馆。家族没有被瓦解,所谓的新制度就只能挂在半空中,底下还是那套熟人社会、门第高低、裙带关系的旧逻辑。新中国的成功,恰恰是因为在新的制度下,家族被真正摧毁了。土地改革消灭了地主家族的经济根基,单位制把个人从家族拉进了工作组织,户籍制度和公社制度让每一个人都被直接纳入国家的管理网络。新中国不仅善于摧毁旧的制度,也善于建设新的制度。它用人民公社、生产大队、工厂、学校、供销社、居委会等一系列组织形式,把原子化的个人重新组织了起来。这些组织不是家族,却承担了家族曾经承担的功能——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纠纷调解、生产分配。一个人不必再依附于家族,他依附于组织,而组织是国家的延伸。


第四次被动的变革是新中国的建立,它来的如此艰难


这种组织化在改革开放之后逐渐松动。随着人民公社的解体和市场经济的引入,那些旧的组织形式相继退场。人们重新变成了一个个孤立的人。没有了单位分房,没有了供销社的票证,没有了生产队的工分,每个人都要自己去市场上找工作、租房子、买医保、存养老金。这个过程被称为“原子化”。原子化的人在社会上缺乏博弈能力,面对资本、面对权力、面对各种系统性的风险,单个的个体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于是公司成了最成功的组织形式。公司是有效率的,它能整合资源、创造利润、推动技术。但组成公司的个人,依旧是原子化的。一个员工今天在这家公司,明天可能就去了另一家。公司的平均寿命不过三五年,员工的平均在职时间更短。绝大多数人通过跳槽来获得涨薪,因为忠诚在一家公司并不能换来对等的回报。只有在少数成功的大企业里,才能看到那些一待就是十几年直到退休的员工。这样的人是幸运的,但不是常态。


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倒退,要画一个问号。从效率的角度看,这种高度的流动性和市场化确实释放了巨大的生产力。但从人的角度看,一个人一生辗转于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城市,始终没有一个可以长期归属的组织,这带来了普遍的漂泊感和不安全感。家族没有了,单位没有了,公司靠不住,人还能靠什么?


也许只能靠自己。

未来的制度变革,根本动力还是在于生产力的发展。当前正在崛起的人工智能,是一种全新的生产力。这种生产力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技术革命,它将从根本上改变人与生产工具的关系,进而改变社会组织形式。


未来的组织形式,一定是契合人工智能的。一个人可以同时调度多个大数据模型或智能体,分别处理市场分析、产品设计、财务核算、客户服务等不同任务。他不再需要雇佣人类员工,他的手下是一个个模型。一个人就是一家公司,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他的产出能力,可能超过今天一个上百人的企业。


在这种生产模式下,数据成为最宝贵的资产。历史数据、用户行为数据、生产数据、交易数据,决定了一个人能够训练出什么样的模型,能够做出什么样的决策。也许未来的制度也是那些人工智能们设计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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