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春秋六 第五章 1994年美国世界杯
2026-07-02 12:2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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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为什么第15届世界杯要于1994年在美国举办呢?

事实上,早在足球世界杯开赛哨声于美国大地响起七年之前的1986年,美国足协就将主办协议书 (Hosting Agreement)交到了国际足联。

1988年7月4日,那天刚好是美国的国庆节,一帮子国际足联的官员齐聚瑞士苏黎世,投票决定到底由哪个国家来主办1994年的世界杯。

经过前期的淘汰,只剩下了三个国家进入了最后一圈的投票,即美国、巴西与摩洛哥,经数轮投票后,最终决定由美国来主办意大利之后的这一届赛事。根据轮流主办的基本原则,首先那些已申办过世界杯的巴西第一圈就被淘汰了。另外从以往成绩、体育施设,社会治安、民众意愿与商业支持等诸多方面综合考量,最终美国的申办者胜出非洲的摩洛哥,赢得了第15届足球世界杯的主办权。

由于美国最好的运动员全去玩橄榄球、篮球与棒球了,所以美国足球队基本上靠那些从墨西哥移民过来说西班牙语人的球员拼凑而成。在这种情形下,从1930年第一届世界杯以来,美国足球队从来没有获得过什么值得让世人留意的表现。美国人讲话了,有本事咱们打两场橄榄球、篮球或棒球啊。凡这类运动美国队往场子里一站,指着主席台上的冠军奖杯轻声问:你们谁能把它给捧走?估计没人敢搭腔。美国人认为足球是欧洲人的玩意儿,所以极不在乎。

从市政到大学,美国的体育设施极捧,除了各大城市的职业球队之外,成千上万的大学与中学里皆拥有场地良好的橄榄球场。尽管美国人不踢足球,但只要将众多的橄榄球场稍加改造,无数可供足球运动员奔跑其上的超级绿茵场即可提供足球世界杯大赛专用。还有就是为运动员们提供的各种体育服务设施,如住宿、餐饮、娱乐、停车与通信等服务,绝对全球一流。

由于谁都可以买枪,美国的社会治安不是很好是个不争的事实,但 1932年第10届奥运会与1984年第23届奥运会都是在美国社会治安一向很差的洛杉矶市举办的,出过治安方面的什么事吗?

民众意愿方面,由于文化传统等方面的原因,确实美国人很少参加足球运动,但好像也没听说有过反对与抵制的情绪。那时候,很多美国中小学里,女孩子们认为,橄榄球是男学生们的游戏,但选择踢足球可以说也是一项不错的运动,所以美国的小女孩子们下了课或是周末假期里还是很喜欢拉着家长前来看她们踢球的。很多美国家长认为比起冲撞性比较强的橄榄球,足球受伤的概率还是要小一些。

最后,提到商业支持,在这方面全世界人的内心都只有一个词:服了。可以这么讲,整个世界之上,像美国这样赤裸裸得几乎是无所不在,无时不在地显示出对商业与金钱狂热追求的国家并不多。国际足联的官员可以在所有的方面怀疑美国人可能办砸世界杯,唯有在商业支持方面能让他们放一万个心。

果不其然,1994年6月17日到7月17日的31天里,美国人在七个城市里先后组织了52场比赛,赛事异彩纷呈,观众入场踊跃,平均每场进球达2.71个,远远地高于上一届意大利世界杯,最牛的是52场比赛中,前后竟有近360万个观众买票走进了赛场,平均每场观赛人数竟达创历史纪录的68,991人次,由此也让国际足联大赚了一笔。

一般人不清楚,表面上国际足联是个非营利性的组织,但这个机构的财政收入一向不错,举办世界杯赛事就是国际足联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通过门票、电视转播权、赞助等等方式,国际足联获取了巨额经济收益。更狠的是,国际足联下属的200多个会员国,平时不但要交会员费,像参加世界杯这类的赛事,会员国还得交上一笔报名费。

有关国际足联与世界杯之中的那些事儿,要想说清楚,有两个背景可能还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即英国足总,奥运会。

先聊聊英国足总。

看爱足球节目的观众大多知道现代足球发源于英国。但很少有人知道,古代足球起源于中国。从任何意义上讲,足球就像围棋、京戏、中药及皮影戏,那是咱中国人的国粹。

直到十八世纪,英国人才玩起了足球。

1863年10月26日那天,一帮子英国足球队的领队与教练聚在伦敦皇后大街弗里马森旅馆(Freemasons' Tavern in Great Queen Street)成立了世界第一个足球协会。会上制定和通过了世界第一部较为统一的足球竞赛规则。今天全世界足球界人士公认1863年10月26日为现代足球的诞生日。

后来,在当时英国足协主席阿尔库克(C. Alcock)的提议与推动下,协会以足总杯的名义,于1872年组织了第一场的国际比赛。当时的英格兰足球队特意前往苏格兰第二大城市格拉斯哥与苏格兰队赛了一场。

随着英国各地球队越来越多,在新的足协主席迈克格里哥(W. McGregor)的主持下,以英国中部与北部的12个俱乐部为核心,英国足球成立了人类第一个俱乐部联盟。

受到英格兰足球协会与俱乐部联盟的启示与影响,先欧洲,后美洲,各国的足球运动开始蓬勃地发展了起来,众多足球组织如雨后春笋地成立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之上,有些国家之间的历史背景是一定要了解清楚的,不然常会出现一些常识性的误判,比如欧洲的英国与法国,亚洲的中国与日本,中东的以色列与阿拉伯,东欧的德国与俄国,南亚的印度与巴基斯坦,南美的巴西与阿根廷,美国与联合国,由于地缘方面的原因,前后者之间永远存在着难以调和的历史纠纷与现实矛盾。

先聊聊英国与法国的关系。

如果说人类历史之上,有一场持续时间最长的战争能入选吉尼斯纪录的话,那么分享这一殊荣的肯定是英吉利海峡两岸的英国与法国。到网上去搜搜什么叫百年战争,马上就理解两国内心深处的那些腌腌臜臜的感受了。

以足球运动推广为例,尽管1863年现代足球已经在英国诞生了,且在1872年就组织了一场国际比赛,但成立于1904年的法国足协却从一开始就主张将这一运动置于巴黎的一个更具国际性的委员会控制之下,这当中法国足协的负责人盖林(Robert Guérin)最为积极。在他的热情推动下, 首先法国足协安排将法国运动协会在巴黎圣荣誉大道(Rue Saint Honoré)229号的一间办公室作为未来国际足联的总部。随后盖林致信欧洲的英国、比利时、荷兰、西班牙、德国、瑞典、丹麦与瑞士等8国,让他们派代表来巴黎就成立国际足联的事宜开会。有意思的是,其他7个国家很快地都承诺来巴黎开会,唯有英足总毫无反应,当中的原因,当事人心里都清楚。于是1904年5月21日当天,除英国外,另外7国的足球界代表齐聚巴黎,会议开了两天,经充分商议之后,法国等7个国家的代表在事先由盖林草拟的有关文件上签了字,新成立的国际足联宣告第一届全体代表大会胜利闭幕,会上盖林被各国代表推选为第一任国际足联主席。

有意思的是,经过近一年的内心纠结,最终英国足总于国际足联成立的第二年的1905年4月14日,致电法国,宣布除了自己之外,还带着几个小弟兄苏格兰、威尔士、北爱尔兰,一并加入由你们法国人主导的国际足联。

盖林在回复英国人的请求时,于欢迎他们前来参加国际足联组织的同时,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今后开会时,你们英国人得像那7个国家的代表一样,交流工作时必须说法语,原因是法语是国际足联的第一官方语言。听到这一要求,尽管很不情愿,但最终英国人还是加入了由法国人主导的国际足联。

接下来再聊聊奥运会与国际足联及世界杯的关系。

谁都知道,世界杯每四年举办一次,何以如此?这和每四年举办一次奥运会有关。

奥运会什么时候开始的?

公元前776年。

公元前776年是个什么概念?

那一年,后来将中国统一了的秦始皇祖宗秦襄公刚刚从中原迁到陕西那块儿搞事,搞了500多年后,最终搞成了影响后世两千多年的大一 统。

那会儿,爱琴海那块儿的民众们也在搞事,这个事儿就叫奥林匹克山上的竞技运动会,简称为奥运会,参加者主要有三拨人,雅典、斯巴达与埃利斯,原本是为祭祀宙斯几方定期举行的体育竞技活动。这一活动的发起者为伊利斯城邦国王伊菲图斯(Iphitos),初衷为期盼和平、倡导健康,减少疾病。为此伊菲图斯专门到宙斯神庙中祈祷,征得神谕后,于公元前776年宣告,根据神的旨意,比赛活动须在奥林匹亚举办,比赛场地为奥林匹亚村的阿尔齐斯神域的一块长方形运动场,竞技比赛项目主要是田径,后来逐渐增加了摔跤、拳击、赛马、角斗以及战车等,每次大会的第一个项目为200米赛跑。奥运会举办的时间最初为每四年比赛1天,后来渐渐地增加到了5天。

这项活动后来一直持续地举办到公元394年即中国东晋太元十九年,每四年一次,共举办了293届,前后持续了1千多年,当中绝少中断。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奥运会为什么每四年搞一次,而不是每三年或每五年进行一次?

原来这和2700多年之前古希腊人的审美观与世界观有关,当时的希腊人普遍相信,地上有一年四季,天上的金星每四年在空中的运行轨迹为一个五角形,这种天体现象让古希腊人产生敬畏之心,在他们的眼里,金星和五角星代表着大自然至善至美的周期性,所以他们在礼赞金星的同时,将奥运会定为每四年举办一次。

由于种种原因,古代奥运会后来中断了。

1500年后,当年领世界文明之先的希腊社会早已沦落为二流的国家,与此同时,近代的法国文明昌盛了起来。

这次又是一个法国人顾拜旦(P. Coubertin),以一种异想天开的理 念将一个已经在希腊消失了1500多年的活动恢复了起来。少年时,关心古希腊文明的顾拜旦从媒体上得知德国学者正在雅典发掘奥林匹亚遗址,于是他对周围人讲,既然德意志能寻找古希腊遗址,那么我们伟大的法兰西为什么不能着手恢复古希腊灿烂的历史传统?

终生热衷体育且热心公益的顾拜旦利用1889年在巴黎举办的万国博览会,组织了一个体育会议,在会上他竭力呼吁复兴奥林匹克运动。初听这个建议,很多人都认为这个20多岁的年轻人的想法纯属心血来潮与天方夜谭,特别是开创了无数现代体育项目的英国人觉得这个年轻的法国人除了爱出风头之外,别无他长。然而这个年轻的法国人仍旧坚持着自己的理念,并在之后的数年里为自己的梦想四下奔走、游说八方,最终有个希腊的天文学家维凯拉斯(Δ. Βικέλας) 被他说动,主动为他站台。

就这样,1894年即中日甲午战争期间,顾拜旦推维凯拉斯在前台挂名现代奥运会第一任主席,自己则担任了奥运会组织的秘书长,掌握实权,高举和平健康合作的大旗,先是在巴黎成立了奥林匹克委员会,随后于1896年在雅典组织召开了第一届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

恢复当年古奥林匹克的传统,现代奥运会也是每四年召开一次。

有意思的是,被称之为现代奥运之父的法国人顾拜旦坚持奥运会古老传统,四年开一次,后来被称之为世界杯之父的法国人雷米特沿袭了奥运会的传统,也确定了世界杯的比赛周期为四年一次。

事实上,1921年当上了国际足联主席的雷米特提出举办一项世界性的足球大赛时,不同国家的代表对于赛制与赛期的观点并非一开始就是一致的。这当中有一个职业球员平时踢比赛挣钱的问题,平时那些欧洲和南美的职业联赛比赛密度较高,联赛的高额奖金对职业球员的物质刺激很大,而打世界杯比赛须为国效力,收获得更多的仅仅是荣誉,而非奖金。

从职业俱乐部角度来看,它们高薪聘来的球员,一到世界杯,所在国家的足协一声召唤,他们就不得不放这些球员回国效力,这当中钱是小事,关键是在世界杯比赛中万一受伤,俱乐部就麻烦了。所以如果世界杯的周期要是频率太高的话,一定会遭到俱乐部的集体抵制,站在俱乐部背后的恰恰是各国足协,而那些著名的俱乐部老板与足协官员,对世界杯执委会的影响力很大。所以就出现了各国足球俱乐部,特别是那些财大气粗的俱乐部的老板特别不想让职业运动员代表国家去参加那些只有荣誉鲜有利益的世界杯大赛,更不要提什么奥运会的比赛了。

从组织者的角度来看,每次世界杯,从分区抽签开始,为了在预选赛中出线,各国足协为了地点与赛程,诸事繁多,相争不下。目前国际足联下边的会员国已经超过200多个,遍布五大洲。一些国家因为足球出不了线,还常会搞出赛后的种种社会骚乱来。从小组出圈的第一场预选赛开始,一直到最后世界杯决赛圈,前前后后大约需要组织近800多场的比赛,如果世界杯搞成两年来一次的话,从下边的各国足协到上边的国际足联,估计都得被赛事忙死。

从观众角度看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举球瞩目的世界杯外,还有好多欧洲杯、亚洲杯、非洲杯、美洲杯、奥运会选拔赛以及本国联赛等,对球迷来讲,每个杯都很重要。

一个人平均寿命为80岁的成年男人,如果世界杯为四年一次的话,那么在他的一生时当中,顶多也就能看个十几次世界杯。

在世界杯举办的周期这个问题上,尽管一开始各国足协都有自己的观点与说辞,但在国际足联雷米特主席的主持下,1928年在国际足联代表大会上,就是否赞成和奥运会一样,每4年主办一次的议题,进行了辩论表决,最后投票结果为25比5。多数代表赞成每4年举办一次。

就这样,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前有奥运会,后有世界杯,两大赛事让全球的体育迷们集体地进入到了某种较为舒适的预期与欣赏节奏之中。

聊完世界杯举办周期之后,再扯点国际足联的决策机制问题。

国际足联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代表大会,每个会员拥有一票表决权,只有代表大会才能够修改章程和规则,通过一项章程修改议案必须获得75%投票同意才行。比如,很多会员国觉得,与联合国与奥委会机制不同,欧洲人在国际足联里的实力太大,南美、北美、非洲及亚洲都只能选出一名副主席,而欧洲则可以选出两名来,这不公平,应予表决调整,结果这项提议因欧洲人不同意而永远无法通过。于是有人提出一般章程都是只要有三分之二的投票人同意,则章程可以修改,结果关于到底是三分之二还是四分之三同意即可修改游戏规则的动议,也因为欧洲在表决的天然权重太大,而无法通过。

总之,想要改变国际足联的游戏规则很难。

从国际足联的日常工作看,其领导机构为25人的执委会,成员分别由1名主席、8名副主席、15名委员加上秘书长共25人组成。其中最关键的还是那个拿工资的秘书长。

作为国际足联的会员国,中国曾于蒋介石政府于1931年加入了国际足联。1949年蒋介石逃到台湾后,国际足联先是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足协为其成员,由此中国足坛教父年维泗等国脚还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踢过世界杯。不想国际足联于1958年推行两个中国政策,为了表达抗议,中国足协毅然宣布从国际足联退出。

这一退就是二十年。

直到改革开放之后,在国际足联将台湾的法律地位从国家降为地区之后,中国才重新回到国际足联的大家庭里。

在兄弟的记忆中,1978年从电视上第一次收看在阿根廷举行的世界杯时,中国人还没有资格报名参加世界杯外围赛。

1981年,苏永舜领着苏家军勇踢东亚各国之际,中国算是正式有了国际足联的参赛资格。

1985年,由曾雪麟带领队伍征战墨西哥世界杯,兵败北京工体,尽管这次早就有了参赛世界杯的资格,但由于519的悲剧,中国队失去了继续参赛的资格。

1989年,高丰文一派壮志豪情中,拉着队伍再向意大利世界杯决赛圈发起冲击,这次国际足联也对中国队能够出席罗马开幕式充满期待,毕竟作为世界人口第一大国,如能光临世界杯决赛圈,其推动足球运动的意义重大。无奈,两个黑色的三分钟,再一次将中国人挡在了世界杯决赛圈的大门之外。这次中国人失去的不再是参赛权与继续参赛权,而是永远地失去了对原有体制的信任,失去对中国教练员能否继续带领着中国小伙子们杀出重围的信心。

那一刻里,面对着四年之后又将来到的1994年美国世界杯,从中南海的决策者到天坛东路的国家体委高层,面对着中国球迷不停地骂娘,面对着当时足坛的现实,他们终于在一片不是两难,而是多难之中,作出了一个新的决定,请洋人来吧,看来中药是治不了中国足球这个病人了。

二、

自从1979年国际足联开了大门,让咱们重新进入了国际足球大家庭之后,中国足协憋足了士别20多年,必须得让外人对咱刮目相看的急切之情,急于向国际足坛展示,更急于向国内广大球迷证明咱的实力不弱。以往的所有失败问题都是因为林彪四人帮,都赖他们。

从1980年中国足协就琢磨着怎么打进世界杯,自足坛教父年维泗开始,后来是苏永舜,曾雪麟,再到高丰文,折腾来折腾去,一晃十几年,别说一来二去了,就是三来五去地也没能踢出亚洲,走向世界。老是说离决赛圈只差半步了,可关键的时候,总是功亏一篑。

是不是就像很多中国人心里嘀咕的那样,咱吃碳水化合物的亚洲人种在足球场上就是踢不过他们成天吃牛肉的欧美人种?

还是咱们的合作意识不强,训练方法不对?

还是我们国家的足球管理体制有了问题?

没错,是我们的管理机制出了问题!

中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急的一伙人,原本下边中国球迷就急,忽一日在国务院分管中国教育与体育的那位李大人也急了。要知道,总设计师退休之后,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电视机前看球了,当中最大的期望就是看到中国足球健儿能在自己生前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结果却是看着国脚们在电视机前的表现,每每能让人气得生出三肚子的气来。

这种情况久了,周围的人,特别是在国务院分管体育文化工作的副总理,民间传说中有义子之称的李大人,开始压力山大了。

某日,心情急躁的李大人愤然间召集了中国体育界的各路神仙齐聚北京,就如何解决中国足球发展当中存在着的问题,开了个内部会议,此会后被中国各大体育媒体称之为著名的红山口会议。

在红山口会议上,急得上火的李大人提出了今后中国足球业的发展方针:一、学习足球强国管理体制,在专业化与职业化过程中,使足球形成一个产业;二、完善中国足协实体化的政策配套;三、地方足协全面实施足球俱乐部体制;四、袁伟民挂帅出任新一届足协主席、五、国家队教练人选方面,可以像西方俱乐部那样,聘请来自足球先进国家的洋教练。

今天回头看,当年李大人的那种有病乱开方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从效果上看,几剂猛药下去之后,就跟他急迫之中给中国教育开了多剂猛方一样,20多年之前由他分管的中国的两大患者---足球与教育,其病情非 但没有好转,却进一步地病入膏肓了。

红山口会议之后找一位洋人教练的计划开始提到议事议程上了。

俗话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十几年来中国人念自己的经,没能把中国足球队给念出去,为了世界杯中能有令人满意的表现,中国足协开始在四处张望中,寻找起洋和尚来了。

从有一天能够更容易地推卸责任上看,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向当前世界足坛之上表现最好的国家学习请教。

那一刻里,哪个国家的表现得最为抢眼呢?

不用四下打量了,肯定是德国啊。

聊起来,世人对这个地球上两个民族的内心感受最是复杂,一个是犹太民族,一个是日耳曼民族。前者是太会经商了,后者是太能打仗了。

想当年曾经横跨三大洲,辉煌了多个世纪的罗马帝国就是被当时比它落后、野蛮且愚昧很多的日耳曼人灭了。自此欧洲再也没有真正地统一过。

由于太过能征善战,一千多年来,欧洲的君主贵族们为了自身利益纷争不断,但唯有在一种观念上是有共识的,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不能让日耳曼人团结起来。因为谁都知道,一旦这个民族有一天走到一起,那整个欧洲离战火纷飞的岁月就不远了。

果不其然,在普鲁士铁血宰相俾仕麦的强力整合下,日耳曼民族统一了。随后,普法战争,普奥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战争大战,纷沓而至。二战之后,为了维护欧洲的持久和平,列强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德国给分拆了。

好在人类终于创造出来了超级大杀器---原子弹,自此人类才算在随 时可能被集体彻底毁灭的阴影之下,实现了持久的和平。

兄弟记得在一本历史书上读到,全世界的政治家人不但担心着好战的日耳曼自己亲自动手打人,同时还特别害怕这个民族派出那些独特的军事顾问去帮助别人打人。为此,很多战后的条约上明确规定,德国的军事顾问不能随便走出国境,输出其军事思想与理论。

遗憾的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在中国内战当中,特别是围绕着国民党大军向江西的中央苏区发动的一圈圈残酷的围剿,国军这方面的核心军事顾问是从德国来华的军官,有意思的是,战场的对面,红军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也是来自共产国际的德国军事顾问。

和平时期,穿着同样的服装,面对另外一群也穿着同样服装的人发动攻击的活动,大概就是体育运动了,而在这种对抗中的攻防转换中,最引人注目的运动大概要算足球比赛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当苏家军、曾家军与高家军一次次地倒在了走向世界杯征程的路上之际,中国足协的官员们在那一刻里,观望国际足坛四下打量,结果那支在战场上能征,在球场上善战的日耳曼团队,开始进入到了他们的视野。

为了能够让总设计师早日看到中国足球队取得好成绩,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红山口会议之后的中国足协主席袁伟民,在聘请洋教练的问题上,是很动了心思的。他清楚,未来再让中国教练带着队伍杀进世界杯决赛圈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极其渺茫。看来,还是得请个外来的和尚来念念中国足球的这本经。由于自己是排球出身,所以在请外国教练方面这一重大而敏感的问题上,还是要多听听中国足球业内资深人士的意见。这当中,有两个人的观点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一是早在五十年代就踢过世界杯,不管走到哪儿都享有中国足坛教父之称的年维泗,此刻他是国家体委训练局的副局长,主抓足球训练工作;再一个就是和年维泗拥有同样资历的老一辈足球界资深人士足协技术部主任马克坚,此刻他是中国足协下边研究足球技术的第一人。

请哪国教练来华指导呢?

五十年代,年维泗他们那拨人曾经在匈牙利教练阿.约瑟夫指导下踢过球,那拨人也是最早踢过世界杯的中国球员。

在外聘洋教练的问题上,年维泗倾向于还是请欧洲教练来,毕竟当年从欧洲匈牙利来的教练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从成绩上看,他更倾向于请一位德国教练来中国,更容易令人信服。

看看自1954年瑞士世界杯以来,德国战队在世界杯上前后取得的那些骄人战绩吧:

54年瑞士世界杯---冠军

58年瑞典世界杯---第四

62年智利世界杯---第七

66年英国世界杯---亚军

70年墨西哥世界杯---季军

74年德国世界杯---冠军

78年阿根廷世界杯--第六

82年西班牙世界杯--亚军

86年墨西哥世界杯--亚军

90年意大利世界杯--冠军

很明显,在各届世界杯的比赛中,德国足球队不但战果辉煌,且战绩稳定。前后40年的10届大赛中,德国足球队六次打进对大力神争夺的决赛,其中三获冠军,三获亚军,两次打进了半决赛,其中获得了一次季军,还有两次打进了四分之一决赛,其成绩甚至比号称足球王国的巴西都要好,因为在过去的四十年里,巴西足球队仅获得过三次冠军,一次季军,没有获得过亚军,刚刚过去的1990年世界杯上,巴西队甚至连四分之一决赛都没有打进去。所以说,如果能够从德国请来教练为我们提供帮助,即使有一天未能带队成功出线,中国的球迷们也不太能够因为我们请人不当,而向中国足协开炮。

听了年局长的观点,袁主席点头称是。

曾经的国脚,有着中国足球活化石绰号的马克坚,此刻担任着中国足协的头号军师技术部主任,正是这位中国足坛的核心人物,亲自起草了有关中国足球职业联赛和俱乐部体制的改革文件,在红山口会议上,他是推动中国足球进行职业化改革的核心人物之一。

在聘请海外教练的意见上,马主任完全同意年局长的看法,另外他从民众感情接受度上做了一些分析,出于历史原因,目前先请一位德国教练的思路是合适的。自1840年英国人向中国发动了第一次鸦片战争,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以来,从历史上英国、法国、美国、日本、俄国等列强都曾欺负过中国;三十年代日本人欺负中国时,国际绝少有人愿意出头主持公道,那一刻里,唯有德国政府一再谴责日本,并派出特别军事顾问前来帮助中国;五十年代初中国人民志愿军在三八线上与西方联合国军队开仗,德国人没有加入其中。因此总的来讲,由于地域因素,从历史上看,中国和德国之间很少有过大的矛盾与冲突,何况每个中国人都知道,德国人纪律严明,做事规矩,从人品、作品到产品都令世人称道。

听到这里,袁主席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们在可能的范围里先从德国方面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教练人选。

红山口会议不久,有一位尽管在中国足球界内名不见经传,却在推荐人眼里,极为合适的一位来自德国职业教练的名字,出现在了足协官员的视野当中,他就是后来被北京球迷亲切地唤作施大爷的施拉普纳先生。

推荐他的人为前国脚古广明,京城球迷俗称小古广。

小古广推荐道:1984年这位德国教练曾经带领着他的球队来中国进行过访问,参加了由我们组织的长城杯足球赛,并获得了这个赛事的冠军。这位叫施拉普纳的职业足球教练在中国的名气不大,但在德国足坛却是个很为媒体称道的人物。由他执教的沃尔德霍夫曼海姆(Waldhof Mannheim)俱乐部足球队,原来在德国只是一支乙级队,后经他的调教,很快的这支名气极少的球队竟获得了德国乙级俱乐部赛事的冠军,又过了几年,这支球队竟然打进了德国的甲级队,后来其成绩竟从原来的第13名,一路升至第6位,要知道,那可是德甲的第六名啊。

听到小古广的介绍,足球技术理论大拿马克坚,让手下技术人员找到这位小古广嘴里所说能不断创造奇迹教练的背景资料,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克劳斯.施拉普纳(Klaus Schlappner)1942年5月22日生于德国的兰沛特厄姆(Lampertheim),从时间上看那是德国军队在进攻斯大林格勒的前一刻里。从历史转折的意义上讲,小克劳斯来到人间之际,也是人类反法西斯战争开始全面转折之时。

三岁那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

童年与少年都是在兰沛特厄姆度过的,在学校里施拉普纳是一名校足球队的成员,青年时他进入了兰佩特海姆足球俱乐部。

20多岁时施拉普纳成为了球队的一名助理教练。为了提高自己的执教水平,后来他前往当时德国著名的科隆大学足球管理专业进修。

34岁时,年施拉普纳获得了德国足球教练的证书。

40岁那年,施拉普纳出任兰佩特海姆队的主教练,当时该队还在打德乙比赛,经他的一番调教之后,兰佩特海姆队在其后的多个赛季里打进了德甲,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让球队的老板极为兴奋,关键是俱乐部在没有花高价买入球星的情形下,原班的人马竟在施拉普纳的指导下,在意甲的成绩不断提高。

1984年夏天,42岁的施拉普纳率队访华参加长城杯国际邀请赛,并夺得了这个赛事的冠军。由此给中国足球界的很多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特别令中国人感动的是,这位德国中年教练竟然表示出对中国人民的好总理周恩来巨大的敬意,同时对由邓小平领导的改革开放运动极为推崇。在这次访华当中,他还特别地向中国足球界的朋友发出了邀请,欢迎他们前来德国学习进修,提高教练水平。

1985年,金志扬、李应发与张永强三人组成中国足球教练学习小组,前往施拉普纳的家乡兰佩特海姆学习进修。在与中国的足球教练们交流时,施拉普纳对中国足球界的一再强调的三从一大(从难、从严、从实战以及大运动量)理念表示认同,但他发现中国足球界的人总是喜欢说一套,做一套,口号响亮,却不重落实。也就是在这一年里,由于他获得了当时德国体育界里最具荣誉的赫尔贝格奖(Medal of J. Herberger),而赢得了德国最佳教练的称号。

1987年,45岁的施拉普纳受聘于当时著名的达姆施塔特98(Darmstadt 98)俱乐部,出任球队的主教练。很遗憾,这次施拉普纳辜负了达姆施塔特98俱乐部老板对他的期望,仅差一点未能打入德甲。

失去续聘的施拉普纳只好先后再到 Saarbrücken 球队以及 Carl Zeiss Jena 球队担任教练工作,由于种种原因,他还是未能成功地帮助 两支球队升入德甲。

作为技术部主任,马克坚在中国足协里不但拥有话语权同时在聘请外国教练方面还有决策权,在了解完施拉普纳以上的资历背景之后,马主任又找到了与施拉普纳本人有直接接触的教练员金志扬与运动员古广明,当面更细致地了解了一下这位德国教练的情况。询问中,只见这位中国足协的技术大拿一直在低头记录着什么,并没有就德国教练的人选马上表态。

事实上,关于未来谁将出任中国足球队的主教练,马克坚通过各种途径,对潜在的人选做了多方的了解与比较。

带着各方面了解到的情况,马主任后来专门向足协袁主席及训练局年局长做了一次汇报。颇有谋略的他,在汇报中并未就今后德国教练的人选给领导们一个具体的选项,他的观点是,兹事体大,为求慎重,最好还是亲往德国再做一次调研。

得到领导首肯之后,马主任飞往了法兰克福。

到了德国之后,在与德国足协的有关人士接洽与商讨中,对方却向马主任作出了另外一个人选的推荐,尽管在各方面看,这个人选要比施拉普纳的条件好出许多,问题是聘请这样一个优秀的教练员,需要花费一大笔费用。要知道,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整个中国一年下来,外汇创收有限,每年批给国家体委的那点外汇少得可怜。

当听到德国足协提出的数目来,马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继续的考察中,另外一个关键的因素起了作用。那时德国大众汽车公司为了抢占未来中国庞大的消费市场,正在不遗余力地和中国方面加强公关工作。当听说中国足协准备在德国招聘一个足球教练以带领队员征战1994年的美国世界杯时,大众公司驻上海的代表兴奋地从遥远的东方飞回了德国,然后找到了正在考察中的马主任,随即邀请他前往大众总部的沃尔夫斯堡(Wolfsburg)。结果在参观大众汽车生产线的同时,这位大众公司驻上海的代表作出了一个承诺,让犹豫中的马主任最终下了决心。

大众公司的上海代表说:你放心,在聘请我们教练的问题上,我们大众可以助中国足协一臂之力。

随后,这位代表也向马主任推荐了施拉普纳。这当中有几个原因,一是他知道施拉普纳是德国教练中少有的对中国抱有好感的人士,那个时候傲慢的德国人是不太看得起东方人的;二是相比德国足协推荐的那位高价教练来,此时的施拉普纳的身价不高,原因是在前几个赛季里他所带领的球队表现平平;三是,德国人特别尊约守信,不论是德甲还是德乙的教练,只要有合同在身是不能轻易改约的,而此刻的施拉普纳刚好处于合同的空档期内。

就这样,聘请方中国足协代表马主任,付款方大众公司上海代表处,被聘方心系中国文化的施拉普纳,在这一刻里,面对着未来那个莫测的世界杯预选赛,悄悄地被命运之绳连在了一起。

三、

记得,那一年美国足球世界杯开幕式的当天,兄弟正在莫斯科的机场,等待着飞往基辅的航班。

在机场候机楼的大厅里,无数的旅客驻足于电视机前,观看第15届美国世界杯开幕式的盛况。主持人好像是当时在芝加哥最红的女节目主持人---温弗瑞(O. Winfrey)女士,这黑姐们儿巨能侃,当年兄弟在美国读 书时就见她每天下午都在电视里主持着一档收视率极高的脱口秀。2017年春天,兄弟带着全家在芝加哥转机前往迈阿密去坐游轮时,在机场电视里又瞅到了这位女神侃,只见她的全不减二十多年前的风度,这次不是她采访别人,而是在接受别人采访,答应间这老姐竟口出狂言:连那个在纽约电视上话都说不清的房地产商人都能当上美国总统,为什么我就不能参加下一届美国总统的竞选呢?

印象中,总统克林顿去芝加哥参加了1994年美国世界杯的开幕式,当中好像还有德国总理科尔、国际足联主席阿维兰热等一班全球政要也在那个被称为战士疆场(Soldier Field)的体育馆里亮了相。

由于这次俄罗斯队也打进了决赛圈,所以当时机场当中的所有乘客在看自己的国家队出场时,欢呼之声,回荡于机场大厅。

那一刻里,兄弟长叹了一口,暗自哀叹,何时那些能为国争点气的国足,也能让全世界的华人在世界杯开幕式上亮亮相。

由于急着转机,只是看了一会儿开幕式的实况,兄弟就不得不拖着行李箱前往登机口。

到了基辅之后,有波兰的客户前来接机。

那时兄弟在中信贸易公司工作,为公司挣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个任务是为国家出口创汇。

为此,一年当中,常常要飞到世界各地,参加各种展览会,一路忙着布展,签约,收货,预付、打样、卖货,追款,托收,制单,报关,商检,储运,结汇等各式业务,还要花大量时间与各色客户前往大小不一、规格不同的餐厅、歌厅与牌桌,喝酒吃饭及交际。

在陌生的乌克兰基辅机场大厅外边看着波兰的客户,兄弟竟有了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不曾想,那个中年波兰商人见到兄弟的第一句话竟是:你在莫斯科看了世界杯开幕式吗?

前几届波兰足球队的成绩还不错,这次却没能打进美国世界杯的决赛圈,估计很多波兰球迷颇感失落。

离开基辅机场之后,坐上波兰商人的车,几个人先是来到了乌克兰西部的利沃夫市参观了那里的一家企业。兄弟觉得有些奇怪,尽管当地乌克兰人都说俄语,但他们好像对波兰人的态度更好一些。随后又有一辆乌克兰人的汽车跟上我们一行穿过了乌波边境。

一进波兰地界马上发现,相比东边的俄罗斯及乌克兰,波兰的经济状况至少从外表上看,远要比斯拉夫民族的经济好得多。路上,波兰商人说波兰是天主教国家,从文化方面更接近于西欧。接着我们来到了波兰南部著名旅游城市克拉科夫,在一天的时间里,这些人先是带着兄弟看了一个天然的地下盐矿,又参观了那个游客如织的老城,但兄弟更感兴趣的还是城市附近的那个二战期间著名的奥斯维辛集中营。最令兄弟震惊的不是那一排排整齐而阴森的毒气室,而是一间巨大的屋子里竟然堆满了大大小小方方圆圆的眼镜。我的天啊,当年这一个个的眼镜背后是多少鲜活的生命?

就在兄弟感慨着历史之际,身边的那些波兰人与乌克兰人说着一种兄弟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在那里争论了起来。

后来还是波兰商人用英语告诉兄弟,说他们在赌球。

原来这次东欧有好几支球队打进了美国世界杯的决赛圈,他们在赌到底是哪只东欧球队能够从小组循环赛中出线,进入到下一阶段的淘汰赛中。

看来,赌球是全球所有角落里男人的爱好。

两辆车接着北上,来到了波兰的首都华沙。按计划兄弟要在这里要参加一个商品展览会的。结果在波兰商人的安排下,基本上是上午到展览会现场转半圈,下午由波兰商人开车带着兄弟参观最令他们波兰人骄傲的名人故居与博物馆。哥白尼、居里夫人,肖邦,跑马观花地游览着。参观后,兄弟很是感慨,这几位影响了世界的波兰名人,他们的成就都不是在波兰取得的,哥白尼在意大利提出了他的日心说,肖邦是在巴黎的沙龙里创作了他的玛祖卡与波罗乃兹,居里夫人更不用说了,她的学位,她的镭,甚至最后她的姓氏都属于了法国科学家比埃尔.居里先生。另外你在波兰的历史中行走之际,常有一种历史的悲痛感压抑其中。看看地图,似有答案,可怜的波兰被夹在了两个超级强国---德国与俄国---之间,倍受蹂 躏。结果波兰商人却带着一丝苦笑地说道:相比蹂躏我们身体的德国来讲,俄国人更可恶,因为他们蹂躏的是我们的心。

在华沙机场与波兰商人分手时,兄弟问他什么时候到北京来订货,他回答:等我和家人看完世界杯的决赛吧。

飞机一下到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的机场,每个旅客都会感到这里到处充斥着世界杯的浓浓味道。

那一刻里,似乎整个城市都瘫痪了。每个罗马尼亚人都在关注着自己祖国在美国世界杯上的境况。这些日子大概是有史以来,罗马尼亚足球队第一次踢进了世界杯的八强的时刻,一派悲欢交加的气氛四下飞扬。

来这里,兄弟的责任原本是要处理一批因为信用证条款双方存在误解而出现的货物问题。结果从银行到客户,在那几天里,几乎没有人愿意答理一个来自远东北京的贸易公司代表的申述。

和北京总部方面进行沟通之后,兄弟决定离开这里继续南下,前往保加利亚与土耳其,去访问那里的几个客户。

有意思的是,那些天里,翻开当地的英文报纸,到处都在议论着保加利亚足球队在美国球场上的惊人表现。结论基本上都是一个,如果说这届世界杯有一匹最大的黑马的话,那就是保加利亚足球队。一堆的什么科夫、诺夫与洛夫,越踢越神。小组出线赛时,靠着某诺夫在最后一分钟的破门惊险过关,直接让法国足球队打包回家了。决赛阶段,尽管一开始保加利亚被非洲队尼日利亚以3比0痛宰,但毫不气馁的一帮子科夫与诺夫,先是在本届开幕式的那个战士疆场体育场里,以4:0的大比分,击败了来自爱琴海的希腊队,接下来他们由北而南经长途旅行到了南部的达拉斯市,于6月30日在棉花碗 (Cotton Bowl)体育场迎战南美劲旅阿根廷队,结果在他们的天才教练佩内夫 (D. Penev) 的指导下,球星巴拉科夫发挥得极为超常,结果竟以2比0的比分将对手直接拿下,一时间首都索菲亚电视机前的那些观众们集体的疯狂了。

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后边,在四分之一决赛阶段,可怜的保加利亚队对阵的是上届世界杯冠军无比强大的德国队,赛前所有的赌球公司都以极高的赔比押德国大胜,结果7月11日在美国东卢瑟福的巨人球场 (Giants Stadium)里,两位保加利亚的科夫,8号斯托伊奇科夫 (Stoichkov)与9号莱切科夫(Letchkov)分别用任意球和头球,以2比1的比分将一向自称成绩超级稳定很少不进半决赛的德国队淘汰出局了。

据说当时北京中国足协的那些力主一定要请德国教练的袁主席,年局长与马主任等人在现场皆看得目瞪口呆。

早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请一位长期混在德乙当教练的施拉普纳呢?

那场球兄弟没有看实况,具体情形是在从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飞到罗马机场后,在当地的一份英文报纸上看到的。只见一位足球专栏的作家写道:什么叫黑马,当你看到一帮子种玫瑰花出身农夫的孩子先是玩起了足球,后来这帮长大的孩子来到了一个叫世界杯的赛事上,将阿根廷队,法国队与上届冠军德国队等先后打发回机场去购买回家的机票时,就明白什么就叫黑马了。

读到这则球讯时,兄弟在想,都说足球是圆的,保加利亚的那些什么夫们,确实用他们在本届世界杯的骄人战绩证实了这一点。

感谢先人们发明的喷气式飞机,买了一张便宜的红眼航班,赶在7月18日那场美国世界杯决赛之前,兄弟飞回了北京。

路上兄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不知是中国足协的运气影响到了德国,还是德国人的运气影响到了中国足协,多届以来,国际足坛超强的德国人竟被一支二流球队意外地挡在了世界杯的半决赛之外。

可怜的德国,可怜的施拉普纳。

四、

在中国足球征战世界杯的历史上,施拉普纳的故事很典型,哨声响起之前是个神话,哨声吹停之后,一位给举国球迷带来无限期待的主教练,瞬间变成了一则笑话。

是中国球迷太不厚道,还是中国足协太不老到?

你瞅你们,净选些什么人来执教堂堂的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

施拉普纳刚刚从法兰克福直飞北京的机舱里走出来的时候,面对着中国足协特意捧上前来的鲜花,他是何等的自信。

由马主任亲自陪同,趾高气扬的施拉普纳来到了中国体育圣地---北京天坛东路。

面对这位秃头圆脸一脸威严的德国人,年局长的态度极为亲切,但内心却颇有猜忌,别看马主任做了怎样的力荐,足球界有句老话,是骡子是马,拉上场遛遛。

不过那一刻里,很多中国球迷与媒体却不清楚这当中的事情。

当施拉普纳刚一走进首都机场的贵宾通道时,早已对中国自己的教练失去信心的中国球迷与中国媒体就开始可着劲儿地招呼上了,球迷称这位有些秃顶的外国友人是怀着一种国际共产主义精神来华支援咱们足球界里的白求恩,很多媒体甚至连调查一下的时间也没有,就直接在版面上介绍道,这位新来的德国教练在德国教练界里,是个比带领着德国队取得大力神杯的贝肯鲍尔神人还牛的大人物,云云。一时之间,从德国大众汽车上海代表处里拿钱的一位德国乙级队教练,突然间成了中国亿万球迷心目中的大救星了。

令全体中国球迷记忆很深的一件事是这位德国的洋教练来华不久,正赶上春节,结果两个知名相声演员在他们合说的相声《拍卖》里,竟拿这位足球界的白求恩说事,在演出中他们开始拍卖施拉普纳的一根头发,只见那个很少知道羞耻二字的演员逗趣道:施大爷的这根头发是在中国变白的,是为了中国足球变白的,是为了中国变白的,我们要把它永远留在中国。

最终,施拉普纳这根头发在春晚的现场被拍出了5万元。

当然,闹归闹,中国足协内心清楚,尽管世界杯大赛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但对这位洋教练的第一场考验就是即将在日本广岛举行的亚洲杯,毕竟在很多亚洲球员眼里,亚洲杯是座小一号的世界杯。

中国教练员肯定是镇不住了,且看这位号称德国十佳教练之一的洋人能给中国足球界带来什么吧。

不错,最初从下边训练场传来的讯息很令袁主席和年局长振奋。

首先是精神方面的变化,这可是中国足球以往老大难的问题。这位德国来的洋和尚开口闭口就是爱国主义第一,集体荣誉感第二,个人敬业精神第三。什么叫敬业?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能偷奸耍滑,不能朝三暮四。

施拉普纳要求像中国人像他们德国球员一样,每次比赛之前要高唱自己的国歌。

这没问题。

洋教练亲自制定受训人员的食谱,比赛前不能吃午饭,少喝矿泉水,对运动员建立严格的训练与健康档案。

这也没有问题。

最后施拉普纳要求中国队员比赛之前严格禁酒,同时所有时间里不得吸烟。再就是集训阶段,晚上必须准点回宿舍,不得在外胡混。

这就是问题了,特别是那些大牌球员,不论飞到哪儿,总有一堆相好踪着,寻求采阳补阴。

为此,洋教练一再大发脾气。

将施拉普纳刚刚请来之际,中国足协向他提供了无数的方便,为了能让他顺利地组成施家班,竟先后推荐了70多个球员供他挑选。

施拉普纳不但带着队伍下场,还会坐进教室授课。一上来就盯着几个大牌球星问,国际足坛上共有几大球风?

郝海东摇头,李明摇头,徐弘摇头,大将军范志毅摇头,连踢球中最爱动脑子的高洪波也摇头。

洋教练说,巴西技巧型、阿根廷球星型、意大利防守型、英国冲吊型、法国艺术型、荷兰全攻全守型,当然,最后还有我们德国人的整体挤压攻击型。为此你们中国人需要什么?整体整体整体!为此就必须加强体能!体能!体能!为了提高体能就必须拥有意志!意志!意志!

就差高喊德意志了。

下边的中国球员中有人想,如果此刻在这位洋教练的鼻子下边点一撮小胡子的话,那就活脱脱的成了第三帝国的纳粹领袖了。

课后,就是体能的严酷训练了。

训练完了就是比赛了。

不久,信心满满的施拉普纳拉上他的队伍,飞到日本的广岛,是骡子还是马,这次就要当着全国球迷,特别是足协的领导,拉出来遛遛了。

在广岛的亚洲杯上,这位德国人给中国足坛留下了不少的金句:

看着几个中场核心道:听说你们很怵韩国球员?这不行,我们必须有一股的豹子精神,豹子,你们懂吗?

与西亚队卡塔尔比赛前,他对着几个前锋说:今晚的比赛没有银牌,只有金牌!

半决赛与日本队相遇,赛前动员时,施拉普纳说:这是一场很平常,很平常的比赛。

很遗憾,像和所有的东道主作战时客队都会吃亏一样,这次国足在比赛中也多次受到裁判的不公正判罚,最终以3比2惜败。

最后再次与阿联酋队争夺第三名时,洋教练竟万般激情地冲着中国球员们喊道:如果你们不知道往哪踢,那就往对方的球门里踢!

还好,经过一番发愤努力,中国队在这次的亚洲杯上拿到了季军。

在中国球迷眼里,这个洋教练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一帮子平时吊儿郎当的国脚们给整合到了一起,且一出脚就拿了个亚洲第三,不错,可喜可贺!

那一刻里,所有关心中国足球的人都觉得,在这位洋教头的指导之下,看来这次中国队前往美国参加世界杯决赛,已不是近在几尺,而是近在几寸了。

但那些中国足球的官员们心里十分清楚,这次的世界杯外围赛,国际足联这次可只给了亚洲两个名额呵。

亚洲第三,意味着什么?每每想到这里,马主任的心都揪着。

接下来就是让中国足协官员最为忧心忡忡的世界杯预选赛了。很多中国体育官员都知道,一个是奥运会,一个是世界杯,不管你在其他的各种世界级的赛事上获得过什么成绩,从上边领导到下边百姓,很少有人关注。可四年一圈奥运会上的任何一块奖章,都能让国人在自豪中久久的记忆与经常地提及,四年一回的世界杯上每一粒关键的进球,每一次无奈的失误,都会引得球迷们高声的赞扬或愤怒地痛骂。从1981年苏永舜的第一次奋斗突围开始,十几年来,一次次的跌倒,又一次次地爬起,当中主教练与球队队员挨了多少骂,足协收到过多少次刀片、绳子,甚至风化的排泄物,已令所有与世界杯出线相关的官员苦不堪言了。

今天,这个令人提心吊胆的时刻再次到来了。

好在,施拉普纳却是一脸的信心满满。

以往,中国队出征世界杯预选赛的领队多为足坛年教父,这次由足协袁主席亲自点将:马主任,作为领队,这次就拜托你陪着这位从德国来的施拉普纳教练一起,共同奋战吧,祝你们一切顺利。

根据国际足联的安排,这次进军美国世界杯的亚洲名额只有两个。为此,亚洲足联先把亚洲区里的三十只争夺出线权的球队一分为六个小组,每组五支球队,先在小组内混战,小组第一名,获得了下一阶段比赛的资格,再经比赛后,于六个球队中争出前两名参加世界杯决赛圈。

作为当时亚洲杯的季军,亚洲种子队的中国分在了A组,同组的还有四个伊斯兰国家伊拉克、约旦、巴基斯坦与也门。看到抽签结果,中国足球媒体又是一通庆幸。这下好了,你看伊拉克,前些年刚刚打完八年的两伊战争,已是筋疲力竭,接下来又因为吞并邻国科威特而被以美国为首的34国联军痛揍了一通,此时尚在恢复战争创伤之际,拿下伊拉克还不是小菜一碟吗。至于也门,也是个国家刚刚统一的亚洲弱旅。巴基斯坦的优秀运动员都去打板球了,历史上中国足球队就从未输过他们一场,唯一的麻烦是约旦足球队。

根据赛事安排,A小组5支球队要先在约旦的伊尔比德进行第一圈的循环赛。

这样,由马主任督导,施教练带着一群中国足球健儿登上了征战伊尔比德之途。

5月21日,中国足球队抵达约旦首都安曼,接着驱车北行一个多小时,来到了这个国家的第二大城市伊尔比德。

5月23日,是一场关键之战,中国队对阵东道主约旦队。不负马领队与施教练的期望,在下半场里由高洪波、吴群立与蔡晟三人分别洞穿了对方大门一次,3比0,首战告捷。

两天后的5月25日,还是由高洪波首开纪录,中国队以5比0的绝对优势,将巴基斯坦队拿下。

又是两天之后,中国队即将对阵本组弱旅也门队。这当中却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在与也门队比赛的前一天晚上,中国队主教练施拉普纳拿到了旅馆的519房间的钥匙。对此,他全不在意,不想内心深处多有519北京工体阴影的中国球员,却认为此房不吉,于是有球员提出和主教练换房间住,毕竟您是一队之主。了解到当中的内心情结之后,施拉普纳大怒,这位从德国刚来不久,根本不了解什么519与915的唯物主义者,轻蔑地笑道:你们还相信这些?足球比赛全在实力,在我眼里,也门只是条小蛇,我们轻轻一下,就可以把它斩断!

结果第二天裁判员开赛的哨声响起之后,就开始怪事连连,尽管中国队牢牢地控制场上的局势,全场完成了26次射门,但足球不是打在门柱,就是擦边而过,九十分钟里,球就是进不了对方的大门。反之,也门队的一次远距离任意球机会,皮球弹到了中国守门员徐弢的胳膊上,竟滚进了中国队的大门。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之际,施拉普纳依然一脸的无所畏惧。怕什么?今天的失败纯属偶然,明天我们大比分击败最后一个敌人伊拉克,就可以带着胜利回北京去了。

就这样在一片沮丧的心情中挨过了4天之后,中国队与伊拉克队于5月31日相遇了。

场上情景令施拉普纳惊讶不已,伊拉克队球风强悍,特别是那个主力中锋拉迪,几个后卫都看不住他。比赛结果,中国队1比0又输掉了这场关键性的比赛。

那天晚上,所有的中国队员都低声地哭了起来。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当上一场输给了也门队之后,中国队前往美国的可能性基本上就相当渺茫了。尽管亚足联已经特别照顾了中国,后面的四场比赛全部让中国做主场,但那可是4个伊斯兰国家呵。和他们分在一起,我们这只异教徒队伍,即使未来4场全部获胜,全取12分,仍是凶多吉少。中国队在进军世界杯赛上,这方面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了。

四战两胜两负,一圈下来,伊拉克手中有了12分,而我们只有6分,后半程怎么追呀。

怎么弱旅也门队也输了呢?

施拉普纳躺在519的房间里,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当时被对方进球的情形,那是中国队的后卫董礼强,因着急断球,非常不策略地从背后铲倒对方,被裁判吹停比赛,随之主裁与一个阿拉伯的助理裁判商议后,判中国队极刑,董礼强被红牌请出场外,同时判由也门队罚任意球。正是这个任意球让中国队跌进了深渊。对于董礼强的这个失误,施拉普纳觉得本无可非议,后卫么,主要责任就是断球。可他不知道的是,由于这个后卫的类似失误,四年前中国队大半只脚已经迈出亚洲走向世界之际,竟在最后黑色的三分钟里,中国队被同是阿拉伯人的卡塔尔队反超,只得望世界杯兴叹。

输给伊拉克球的那个晚上,不但主教练施拉普纳没有睡着觉,包括马领队及所有的队员,都失眠了,他们内心很清楚,回到北京之后,从媒体到球迷,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

尽管回到中国,从6月12日到6月20号,怀着有什么奇迹会发生的梦想,在施拉普纳领导下,中国的小伙子们四战四胜,但奇迹并没有发生,中国所有的球迷与媒体看到的是,伊拉克以8战7胜1负的成绩,昂首出线。

如同当年的519一样,中国队竟在第一阶段小组出线的争夺战中,意外地倒下了。

中国的球迷愤怒了,至此什么脏话都骂出口了,什么诅咒都发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可怜的施拉普纳先生。要知道早在一个多月之前,球迷们还认为他是个伟大的国际主义者,中国足球白求恩呢。中国足协,你们必须向我们广大的球迷老实交代,为什么你们要把这么一个骗子给请进来,断送中国进军世界杯的大梦!

中国的媒体开始极度地郁闷了起来。

众多无良记者开始写到:看来又要再等四年了,一个接一个,我们还要等待多少个四年!从这个来自德国的洋教练成绩上看,他甚至还不如前边的苏永舜与后边的高丰文呢。请这号洋人来带队伍明显不是胡闹么,中国足协在当中到底获得了什么好处?中国人有中国人自己的国情,听说这位个性粗鲁,想法古怪的德国人,很难与中国球员有良好的沟通,从内部渠道里传出的他的管理方法,除了吼叫就是怒斥,这么一位一句中文也不会说的洋教练,用他那口混合着德语的英语,平时借助于翻译才能与队中的成员进行交流,如此能让一个战斗的团队凝聚合作吗?场上队员在更多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你一个教练在表达什么时,这球怎么能够踢好呢?看来中国足协确实不行,这些官员们的一误再误,其产生的最大恶果就是置中国广大的球迷们永远处于一种爱足球,想足球,却再也不愿意看中国队踢球的境地之中。

不一而足。

也就是从这次失败之后,一年来一直昂首挺胸的施拉普纳也开始有了一种危机感,性急的中国人还会给自己四年的时间吗?每当想到这里时,他自己都会在心底坚定地摇摇头:性急的中国呵。

五、

说到有关15届1994年美国世界杯的整个赛事,不知道别人都记住了谁,反正在兄弟的印象中比较深的有这样几位。

头一位自然还是中国足球界的白求恩同志了。这位老哥随着败走约旦伊尔比德,很快地作为败军之将,更重要的作为一只肥肥的替罪羊,他先是立即被中国足协迅速地送上了祭坛,中国足协的那些官员们在他带领着中国的小伙子们回到北京后,甚至连他的解释都不愿意听地就把他给边缘化了,自此中国队主教练一职变相地给了施拉普纳的助理,生着两个大眼泡的前国脚戚务生。

由于德国队在美国球场之上,竟败于名不见经传的保加利亚队,日耳曼的神话很快地在中国大地之上消失了。

不久,随着曾给亿万中国球迷带来无数梦想的伟大的国际主义者施拉普纳同志被下课,一个可爱的绰号开始迅速地走红北京街头---施大爷 。

施大爷悻悻地离开了北京天坛东路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重新担任起了沃尔夫斯堡曼海姆队的主教练,并在两年之后,再次率领着家乡的子弟兵们打回了德甲,一时之间走在故乡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争着让他签名留念的当地粉丝。

这位心系东方的日耳曼人,于58岁那年来到了伊朗,并在与当地足协的友好合作中,迅速地在那里重建职业足球俱乐部体制。令中国亿万球迷极为伤心的是,随着伊朗足球俱乐部制度的恢复,伊朗的足球水平飞速提高,自此中国足球队每遇伊朗,必遭蹂躏,不知这算不算是当年心地狭隘的中国足协遭到的某种报应。

2006年,即施大爷64岁那年,玩得更远了,这次他只身来到了一片草原之上,成为了蒙古国国家足球队的资深顾问。之间,每次前往乌兰巴托途经北京时,他都会停下来,与当年的那些旧好们回忆曾经的美好与快乐,其间不时地拍着那些来自北京国安足球队的学生们,如金志扬、高洪波等人的肩膀说:德国是我的家乡,而我的第二故乡是中国!说完,爽朗地大笑之声,震于四方。当然了,搂草打兔子,这位德国职业教练员,一边从各个雇主们那里拿着工资薪酬,一边干着足球经纪的买卖,挣着佣金。

在中国球员赴德国踢球的生意方面,施大爷的路数极深。这当中,北京上海的那帮子英语不错的孩子们,如谢晖、杨晨、邵佳一等人,都接受过施大爷的帮助,获益匪浅。

2014年夏季里的一个傍晚,中国前驻德国大使卢秋田与一位中国媒体人士在斯图加特的一间酒吧里和20多年前的中国足球界的白求恩围坐于酒吧吧台。

只见酒吧间的电视里都在转播着来自遥远巴西的一场比赛实况,那一刻里欧洲的克罗地亚队与非洲的喀麦隆队正在激战。

电视机前无数支持克罗地亚球队的当地球迷,不时地为来自巴尔干球队的精彩表现而发出阵阵喊好声。

在这个无比嘈杂的环境中,只听得施大爷不时跟着众多球迷一起,起身高喊,其情其景不减当年之猛。

聊起这些亚洲队来,施大爷一脸骄傲地说:当年我离开了中国后,就去了伊朗,这次巴西世界杯你们也看到了吧,若是你们不那么急的话,很可能这次前往里约的就不是伊朗队而是你们中国国家足球队了。很多时候,我特别不理解,你们中国人为什么那么急躁,缺少耐心。

闻言,面前的中国人只是一脸的尴尬。

……

关于1994年美国世界杯,兄弟印象极深的第二个人就是意大利球员罗伯特.巴乔(Roberto Baggio)了。

印象尤其深的是,在1994年美国世界杯总决赛上,巴西队与意大利队于120分钟的比赛中踢成了平局,随后在主裁判匈牙利人保罗(Sándor Puhl)的执法中,两拨在绿茵场上跑得疲惫不堪的巴西与意大利球员来到了一个球门之前,围立成两群。

所有关注过前14届世界杯历史的球迷都知道,这是自1930年赛事开展以来,人类在球场上第一次看到那座大力神杯,竟需要用点球这种最为残酷的竞赛方式决出。

那一刻里,远在万里之外电视机前的兄弟,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巴西队能够第四次捧起世界杯冠军的桂冠,但偶尔间,内心也会闪动一丝期盼,如果那个长相英俊,神态优雅的巴乔能够在一脚定乾坤的情况下,帮助意大利队第四次捧杯也是件挺好的事情,但前提一定是那位在电视上看了一眼,就让人喜爱一生的巴乔捧杯环绕赛场,而非意大利队里的其他的腌臜之徒。

巴乔,你不会让兄弟失望吧?

点球大战开始了。

那一刻,兄弟相信,有两个国家的近两亿人口此刻一定将他们的心高高地、高高地提了起来。他们的眼中的瞳孔此刻一定会在变大,他们的呼吸此刻一定开始变得悠长而沉重。那就是巴西与意大利的两国球迷。

兄弟还好,但在电视上看见意大利第一个球员6号巴雷西(Baresi)走向距离大门前边的12码罚球点时,兄弟还是不由自主地在电视机前站起身来。

那一刻是如此的漫长,高度紧张中,兄弟突然笑了起来,嗨,中国足球队早在一年多前就被那个德国的洋教练给带到沟里去了,我这是干吗呀?巴西夺冠还是意大利捧杯,跟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北京球迷有啥关系。

想到这里兄弟又一屁股坐回了沙发里。开始慢慢地回想起刚才画面中的那些印象。

记得在开始罚点球前的那一大段时间里,无聊的电视导播开始将镜头切到场上与场外的那些观众可能感兴趣的人物身上。

但见加州的骄阳之下,美国的副总统戈尔及他的家人坐于贵宾席间,他的身边不远处还坐着来自巴西与意大利的政府首脑。

在离他们不远之处,国际足联主席被一帮子足联的高官与保镖们围着,热浪之中,只见他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也难为这些高官们了,此刻前后左右都是穿着T恤与短裤的观众,唯有他们这些个即将给获胜队发奖的官员,不得不西服革履地坐在那里,被烈日烘烤。

随着黑衣法官和双方的队长低头商议了一会儿之后,主哨抱着球走向了罚球点。

但见那一刻里,双方的队员全部围成两排,彼此互相手搭肩膀,皆一脸听天由命的表情。

是的,这一刻里,谁也不知道那个到底是否存在的上帝,于高高的空中垂爱于谁,美洲的巴西,还是欧洲的意大利。

很快地,全球几十亿双眼睛看见了那位身材高大的巴西1号守门员塔法瑞(Taffarel)面带微笑地走向了球门。

那一刻里,围在一旁的球员们紧张,站在一边的双方领队与教练紧张,观众席上的几万个现场观众们紧张,甚至全球电视机前的几十亿球迷也很紧张,从表情上看,似乎唯有那两个守门员没那么紧张。因为他们的心思,谁都清楚,对方球员把球踢进大门里的概率极大,而自己能将球碰到并扑出去的可能性极小。世上偏偏有这样的好事,输了,没人责怪,成了,瞬间英雄。

紧张的是意大利第一个出场主罚的5号巴雷西(Baresi)。只见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手中的足球,将球缓缓地放在罚球点上,然后倒退数步,起动小跑,举足劲射,应声巴西的塔法瑞扑向球门左侧。

很遗憾,带着风的足球越过大门横梁上空,直飞而去。

随即,全球的观众都看到了那不忍目睹的情形,只见巴雷西随即捂着脸,跪倒在地。

兄弟相信,那一刻里遥远的亚平宁半岛中无数电视机前一定是哀声一片,间或还有大量的器皿被毁。

随后,带着手套的意大利1号守门员帕格柳卡(Pagliuca)登场了。

站在离他不远的是巴西队的15号桑托斯(Santos)。

只见桑托斯深吸一口气,身子忽左忽右地向罚球点跑来,然后,然后他的那个踢向球门左侧的皮球被帕格柳卡给托了出去。

随即从电视机里听到的是欢声一片。

就在球场的叫好声尚未消停之际,意大利11号球员阿尔贝蒂尼 (Albertini)上场了。只见他眼睛看着球门右侧,脚下的球却飞向了大门的左边,塔法瑞这次判断失误,球从右侧直飞入网。

那一刻里,电视导播将镜头切到在场的意大利球员们的脸部,并给出了特写,只见他们的表情一派轻松快乐。

随后压力山大的巴西队第一主力11号罗马里奥(Romário)抱着球来到了罚球点前。表情异常镇静的他,一记劲射,随即电视上,打出了1比1的字幕。

担任第三组互射的意大利球员11号埃瓦尼(Evani),用假动作骗过了巴西守门员,看着对方的重心偏移后,球从另一侧打入。

2比1,意大利再次领先。

巴西队的6号布兰科(Branco)接着上场了,没有让他的队友失望,他脚下的球,又刁又狠地飞入了球门的左侧。

双方前三组罚球2比2平。

接下来,意大利的19号马萨罗(Massaro)来到了罚球点,很不幸,他射出的球,被巴西守门员扑了个正着。

从后来回放的画面上看,观众会发现,巴西队的塔法瑞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永远向球门的一个方向扑救,这似乎是一种赌博,从概率上看,12码之外的足球通常只有三个突击的方向,左中右,而你永远赌对方的一个攻击方向,比如你永远站在球门中央不动,也有三分之一的可能守住城池。

罚球当中弱势一方还是操刀主罚的那个球员,进去,应该的,进不去,你顷刻间就成了千刀万剐的罪臣。

观众才不管你什么三分之一的可能,还是33%的概率呢。

就在全队、全场与全球的观众屏住呼吸且看下组分解之际,巴西队队长8号邓加(Dunga)抱着球来到了罚球点,大概是经前边几个罚球,他发现了一个小规律,那就是意大利守门员帕格柳卡总是往球门的左边扑,于是这次他选择踢向了右边,结果让他猜中了,从邓队长脚下踢出的球角度不刁钻,力道亦不大,但对方守门员的重心一移,其误判已无从更改。

点球之胜,只在分毫之间。此刻屏幕上的字幕已经跳出,巴西对意大利,3比2。

由此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在最后一组的点球之战中,意大利不进,一切即告结束。即使意大利进了,还要看巴西的最后一名罚球队员能否罚进,进了,意大利依然将输掉比赛。

这一刻里,那个头后留着一条细细的小辫的巴乔出现了。

那一刻里,包括兄弟在内的全球的观众,都在心怀希望,巴乔啊,你一定要将球踢进去,你踢进之后,即使巴西的最后一名球员将球罚进,你依然是英雄,是偶像,是数年来意大利征战世界杯的功臣。

说不清为什么,兄弟从心底一直不太喜欢战场之上将祖先脸丢进,球场上一向防守加鸡贼的意大利人,可巴乔是个例外,不知为什么,每当看到他那忧郁中带着静默的神情时,兄弟老觉得他应该去写诗,而不是踢球。

一个球场上的诗人吧。

而今天,在前几组互射的成绩单上,已经落后的意大利队,却要在这个时候,把这种压力放在他这个最后一位出现的诗人肩上,兄弟感到了某种说不清的压抑。

那一刻里,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诗人的那双球鞋。

那一刻里,面色沉静的巴乔来到了球旁,没有太多犹豫,球从他的脚下飞出。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全世界的观众都看到了,那只黑白相间的皮球离开了他脚下的球鞋,飞向了塔法瑞把守的球门。

然而,扑向球门另一侧的塔法瑞的手指根本没有碰到球,球网没有碰球,甚至门梁与门柱都没有碰到球。

球从门梁上空高高地飞走了。

随后,几十亿双眼睛看到一幕,只见这位曾赢得了无数球迷赞叹与喜爱的超级球星,此刻只是呆呆地伫立在那里,一脸的悲伤,混合着无尽的忧郁之情。

那一刻里,兄弟想,全球无数的巴乔迷们,特别是崇拜与爱戴着他的那些女球迷们,此刻可能会失声痛哭了。

都说足球给人带来健康与快乐,可有的时候,足球真的还能给人带来不尽的伤感与深深的忧郁。

从电视的画面上看到,就在亲爱的巴乔脸带忧郁之际,黄蓝相交的观众席里是一片欢腾,喊声雷动,而另外那片蓝色的观众席里,此刻却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几乎是同一刻里,导播开始将镜头迅速地切向了场外的那些著名面孔。

只见一身西服革履的球王贝利,此刻竟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而他身旁的一位巴西足协官员却在捂脸痛哭。也许球王在想,36年前,早在1958年的瑞典世界杯上,庆贺胜利时,我的眼泪已经流尽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世界杯的全部欢乐,全都集中在庆贺的这一刻里了。

随着期待的谜底被打开,全球几十亿的观众,都有了一种花了数年时间观赏大片后,终于在故事结尾的乐曲声中看到了那两个字:The End。

那是一种特殊满足,一种说不太清楚的释然。

那一刻里,场上所有的巴西队员,或跪在地下祷告,或披着国旗围着球场四周奔跑,更多的巴西人则带着眼泪互相间搂抱在了一起。

那一刻里,巴西的守门员塔法瑞成了全场最大的英雄,从巴西领队、教练到队友,每个巴西人都疯狂地扑向了他。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里,电视导播突然切出了一个画面,只见一下子变得异常衰老的巴乔,手撑着自己的腰,一脸痛苦而凄然地走向场外,无人理睬。

几乎在一瞬之间,球场之上的意大利队员走得精光。

球场上,剩下的全是胜利者的身影。

是不是古往今来所有的战场之上,也是同样的情景。

败者默然而去,胜者留在原地书写历史。

是不是这就是生物进化当中的那部历史,是不是这就是给人带来满足与失望的世界,是不是这就是在胜利与失败残酷交织当中的人类现实。

随着电视导播的镜头,人们看到观众席里的巴西球迷,开始举起一个个早已制作好的大力杯模型,先是彼此抱成一团,随后又一个个地在原地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

那一刻里,不管在所有支持意大利球队的心目中,罗伯特.巴乔是不是一个承担了失去大力神杯的罪人,但在兄弟眼里,他永远是个技术完美,风格高尚的球场诗人。

巴乔,一个忧郁的极富美感的诗人。

……

第三个兄弟很想借着美国世界杯聊聊的,就是那个充满了争议的足球天才---阿根廷球星 马拉多纳。

对于马拉多纳来讲,1994年的美国世界杯上,他已经是一位34岁的老队员了。相对于在本届大赛中进了球的喀麦隆国脚42岁的米拉(R. Milla)来,马拉多纳不是本届世界杯上最老的,在赛场之上,他和老米 拉一样,也为本国的荣誉贡献了进球。但不幸的是,他是本届世界杯上被国际足联强令驱逐而出,并终身禁止参加世界杯的足球运动员。

在全球无数和兄弟一样的球迷眼中,马拉多纳无疑是个带着一身的荣耀,同时也生平之中也充斥着无数丑闻的人物。

一个有大故事的人。

马拉多纳出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他的父亲是个南美印第安人,母亲是个意大利人的后裔,两人自小青梅竹马,皆为虔诚的天主教徒。1960年10月,马拉多纳来到世间。在他之前,父母已经给了他三个姐姐。尽管家境十分贫寒,但不论是在美洲、亚洲还是非洲,一个真正拥有足球才能的苦孩子是很难被埋没的。

从三岁起,马拉多纳就在家乡布宜诺斯艾利斯南郊费奥里托镇(Villa Fiorito)附近的街头与小朋友们踢球玩了。

由于球技高超,8岁那年,在当地一支名为小洋葱足球队(Los Cebollitas)里,马拉多纳成了队里的主要得分手。

12岁那年,马拉多纳得到了前往著名的阿根廷青年队试训的机会。当时的球队负责人科内霍(F. Cornejo)看着年纪如此小的孩子不敢相信,要求马拉多纳出示他的相片证件以确核身份,而马拉多纳却说他没有。就在其他的工作人员准备拒绝这个孩子时,科内霍示意还是先让这个孩子到球场上踢两脚再说。结果当孩子来到绿茵场将足球踢向高高空中的一分钟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集体惊呆了,这已经不是孩子的足球技术好不好的问题了,而他身上的足球天分与艺术水准到底有多大潜能的问题了。

1976年10月20日,年纪尚不到16岁的马拉多纳身披16号球衣第一次代表阿根廷青年队登场了。后来,他回忆说,自这天起,我觉得球场的天空就被我紧紧地攥在手中了。

在之后的五年中,为阿根廷青年队效力了167场,进了115个球后, 1981年阿根廷的博卡青年队以400万美元的天价转会费将马拉多纳购得。当时包括更为著名的河床足球队也向他伸出的橄榄枝,但不管其他的球队向他提出怎样的条件,马拉多纳本人还是钟情于博卡。

1977年2月27日,代表阿根廷青年队,马拉多纳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了国际比赛,对手是当时实力不俗的匈牙利队。

1978年,年仅18岁的马拉多纳以26粒进球夺得阿根廷甲级联赛最佳射手的称号。

22岁那年,代表阿根廷国家足球队,马拉多纳来到了1982年的西班牙世界杯。从小组赛起,阿根廷队一路过关斩将,作为主力中锋,马拉多纳为国家贡献了两粒进球。7月2日那天,阿根廷队上场对阵宿敌巴西队,结果全球电视前的所有观众都看到了,只要马拉多纳一碰球,从中场开始无数巴西的防守球员就开始不择手段地对这个阿根廷得分能手进行各种粗暴的阻截铲断,也许是被对方防守队员一次次的侵犯所激怒,当着全球电视观众的面,22岁的马拉多纳于气急败坏中,突然失去理智地去踢一个已经倒地的巴西队员,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被高举红牌的主裁判当场罚出场外。

对这次的严重违规,全球的观众皆看在眼里,同情于心中。

结果就在马拉多纳还没有登上飞回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飞机时,一位代表着西班牙巴塞罗那队的经纪人找到了他,请问你是否愿意为我们西班牙人服务。

不久之后,全世界的各大媒体都发布了一则惊天的消息:西班牙巴塞罗那俱乐部,决定以创人类足球历史纪录的760万美元的转会费,将马拉多纳买下。

不负巴塞罗那俱乐部老板的期望,作为巴塞罗那队的主力,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参赛58场打进38粒进球的马拉多纳,帮助球队击败了老对手,全球著名的皇家马德里队,荣登西甲冠军的宝座。

由于马拉多纳在巴塞罗那的表现太过出色,很快地他被意大利的黑社会给盯上了。这次出钱买下他的是意大利那不勒斯足球队的老板。老板一出手就刷新了人类足球史上的球员转会费纪录1048万美元。这下子,马拉多纳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人类主流媒体之上,读者无不吐舌。

有媒体披露说,由于马拉多纳的妈妈是意大利人后裔,所以从血统上看,马拉多纳身上也携带着意大利人的基因。

1985年马拉多纳开始效力于那不勒斯足球队,2年之后这支来自意大利南方的足球队竟荣登意甲冠军宝座。足球界的人都知道,传统上意大利都是北方的足球队一直在意甲联赛上占统治地位,特别是AC米兰、尤文图斯、国际米兰与罗马队,每次打进决赛的基本上都是这些北方人。

然而随着马拉多纳效力于南部的那不勒斯足球队,在那段时间里,意大利足球界的天平确实发生了一定的倾斜。

1986年夏天,马拉多纳被召回了阿根廷,代表祖国参加了当年的墨西哥世界杯。从小组循环赛到之后的淘汰赛,作为首发队员,他参加了全部的比赛,且在阿根廷的夺冠道路上,不仅自己独中五元,同时协助队友进了五球,最终在世人的赞叹中帮助阿根廷第二次捧起了大力神杯。

这届世界杯之后,当时全球足球的主流媒体甚至认为,1986年的墨西哥世界杯实际上是马拉多纳个人的世界杯。在那一刻里,尽管曾以手将足球打进了英国球门受到媒体的广泛质疑,但带着一半天使一半魔鬼形象的他,怀抱奖杯的马拉多纳还是于26岁这年,登上了个人事业与声望的顶 峰。

1990年世界杯来到了意大利,在这个半主场的赛事中,30岁的马拉多纳的风头弱于4年之前,主要原因是他的脚踝受了伤。尽管在小组赛上,阿根廷差点被淘汰出局,勉强以小组第三的身份晋级,但之后的阿根廷队还是借助一系列的运气,最后竟打到了总决赛,最终对手德国队以1比0的微弱优势捧得了大力神杯。

马拉多纳人生真正的滑铁卢还是发生在1994年的美国世界杯上。作为首发阵容,马拉多纳在美国波士顿的福克斯堡体育场(Foxboro Stadium)一共参加了两场比赛。在第一场对希腊队的比赛中,他还踢进了一球。

然而开赛不久,突然全球所有重要媒体都发布了一条惊人的消息,由于查出阿根廷球星马拉多纳服用违禁品,国际足联决定将其驱逐出本届世界杯赛事,以后也不允许其再代表阿根廷队在世界杯上踢球。

此处罚之重,令世人震惊。

随后马拉多纳对着媒体辩称,说这次世界杯组织委员会在他的尿样发现了麻黄碱,全是因为自己的私人训练师在让他喝的一种止痛剂里所含有的化学成分在阿根廷没有问题,却不为美国标准所允许。此外,他还强辩道,由于自己的体重过胖,在征得国际足联的同意之下,自己在世界杯之前曾服用了一些减肥药品,那根本不是什么毒品。

美国人可不管这些,美国执法机构只有一句话:别的运动员在抽查的时候,为什么尿样都是阴性的,你老兄排泄出来的液体却呈阳性。你别跟我们讲什么国际足联之类的事情,朋友,这是美国!

最后,有国际足联的官员对着媒体说:是的,我们国际足联早就知道马拉多纳就个瘾君子,长期吸毒,只是我们缺少美国政府的执法力度,对他的这些不良行为长期未予揭露而已。

啊?马拉多纳长期吸毒?

随着马拉多纳当着世人提着行李,一脸难堪地回到国内,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披露出他多年以来的各种丑行。

有媒体开始挖掘他的服用违禁品的历史。

事实上,早在1981年,也就是在马拉多纳21岁那年,一次代表博卡青年队上场比赛时,上半场仅仅进行了17分钟后,马拉多纳的伤病发作,不得不下场休息,可是博卡青年队的球迷们却一直大声欢呼着马拉多纳的名字。球队老板随后跟着他来到了休息室,因为心疼钱,因而老板与队医商量了一会儿对策,随后他们决定给马拉多纳注射止痛药物。随着药力的作用,中场休息之后,痛感减少的马拉多纳再次出现在了球场之上,一时看台上的球迷万众欢腾,见状马拉多纳也是很兴奋。自此,只要马拉多纳觉得自己受伤痛困扰时,就会要求队医给他注射止痛剂,但他不知道的是,事实上这些药物当中含有大量的杜冷丁成分。

1982年世界杯后,马拉多纳转会来到西班牙的巴塞罗那踢球,很快地离开家乡在缺少亲人监督的情况下,年轻的球星开始放纵了起来,也正是在巴塞罗那踢球的那段时间里,他的癖好开始从止痛所用的杜冷丁发展到了恐怖的可卡因。一来二去的,连西班牙足协的官员对此也有所耳闻。都在足球圈子里混,彼此都清楚,一些高价请来的运动员,为履行广告合同的规定强忍伤痛参加比赛,能够保证他们不停上场的只有那些镇痛药物 了。

很多时候,孤独的马拉多纳会在深夜与一帮子狐朋狗友前往当地的夜总会。有很多次,马拉多纳突然不见了。而时间不长后,当马拉多纳从洗手间出来,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似的,但见他神采奕奕,异常亢奋。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阿根廷的球星刚才在里边干了些什么,只是谁也不愿意多事,对此加以制止。每当队里的负责人劝诫马拉多纳要自律时,他总是在第一时间里对自己的吸毒行为加以坚决地否认。

1994年世界杯出事的两年后,一次马拉多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承:我第一次吸食可卡因是1982年在巴塞罗那,当时我只有22岁,使用可卡因是因为我希望体验一下某种新的生活。像其他行业一样,足球界吸毒现象一直存在,我希望澄清的一个问题是,我并不是绿茵场上唯一的吸毒者。

带着吸毒的习惯,1985年转会意大利的那不勒斯足球队之后,喜欢耍大牌的马拉多纳,其行为开始变得更加放肆了。

在意大利谁都知道,那不勒斯足球俱乐部背后的老板是黑社会团伙朱里亚诺家族,这个家族合法的生意包括经营烟草与足球、非法的部分主要是妓院和贩毒。

马拉多纳在意大利的那些恶行,长期被利益集团与利益组织刻意地掩盖着。这些事情第一次被暴露出来,还是1990年在意大利世界杯比赛当中,代表着自己的国家,马拉多纳率领阿根廷队击败了意大利队,那一时刻恼羞成怒的意大利媒体开始报复这位那不勒斯队的前球星。于是关于马拉多纳吸毒的事情开始在媒体上被炒得沸沸扬扬了。之后,意大利足协甚至做出了对马拉多纳禁赛15个月的处罚。

兄弟为什么每次观赛世界杯时,只要一看到意大利队与阿根廷队,就希望他们负于对手,明白了吧?就是觉得这两个国家战场上不行,可球场之上的那些事儿,确实在让人尊敬不起来。

要知道,当欧洲足球大国意大利足协都清楚这当中的问题了,位于欧洲中心瑞士苏黎世国际足联总部的那些官员怎么可能不清楚马拉多纳的这些丑事呢?

还是那句话,当利益与正义混在一起的时候,不像超级大国美国,弱势的欧洲一贯的策略是你好,我好,他也好,得过且过。

终于,带着他的那些不良之习,伟大的马拉多纳提着行李飞来美国的波士顿,参加全球瞩目的世界杯赛事了。

令马拉多纳未曾细想的是,首先美国人基本上对足球很少关注,你马拉多纳在全世界热爱足球的国家里是神,是个大家都要照顾与迁就的大人物,你的个人恶习,除了舆论谴责之外,法律方面还很少被人动真格地处罚过。但在这里,你就是一个报名参赛的足球运动员,你不能搞特殊化。还有,你别忘了,这可是个涉及执法之类的事儿绝不含糊的美利坚合众国。

于是,伟大的马拉多纳终于在这届世界杯上栽了。

在之后的几年里,由于吸毒的恶名在外,马拉多纳的日子迅速地变得暗淡了起来。

眼看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老东家博卡青年队又一次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就这样,带着复杂的心情,人已中年的马拉多纳回到了家乡。

谁都知道,暂时戒毒是有可能的,但只要生活在有毒品可寻的环境中,要想真正的摆脱这种魔鬼一样的东西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无数的瘾君子每每受到那些曾给他带来美好体验的兴奋剂,常常会再次陷入到复吸的境遇中去。

马拉多纳也不例外,受到毒魔的诱惑,他一次次地发誓不再碰这些可怕的东西了,然后一次次地吸得更凶。

为此家庭的矛盾也越来越严重。

马拉多纳的父母为了帮助儿子戒毒曾经签订了一份文件。其主要内容是,如果马拉多纳拒绝接受戒毒治疗,他们将获得其监护权,从而强令他进行戒毒治疗。

为了家庭中的两个女儿,夫人克劳迪亚 (V. Claudia)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城里前后找过5家戒毒所寻求救助,但那些戒毒所无一例外地都将马拉多纳拒之外门。原因很简单,他太有名了,一旦他来了,媒体与球迷也会跟来,如此没有任何一家机构的正常业务能不受到严重的干扰。

用夫人克劳迪亚的话讲,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世态炎凉,在那段时间里,她的有名的老公竟像一个无助的足球一样,被各个诊所踢来踢去,却没有任何一家想真心帮助他。

很快的,脾气暴躁的马拉多纳开始出现了很多其他严重的并发症, 2000年前后,受毒品的影响,马拉多纳开始出现了严重的心脏病。

谁都知道从上边的墨西哥、哥伦比亚到下边的巴西、阿根廷,从拉丁美洲到南美国家,毒品的问题有多严重。环顾四围,大概唯有一个说西班牙语的国家里不存在毒品的问题,那就是医疗条件还不错的古巴。

事实上,在所有南美国家里的著名足球运动员中,马拉多纳与古巴领导人的关系还不错。上世纪八十年代访问过古巴之后,对古巴领导人充满了一种崇拜感的马拉多纳回到阿根廷后曾让技师将切格瓦拉与卡斯特罗的头像分别纹在了自己的右臂与左腿之上,以祈求他们在激烈的球场当中提供精神力量。

思来想去之后,最后经与家人及古巴方面沟通,拖着受到毒品严重伤害的身体,最终马拉多纳来到了古巴,在当地医师的帮助下开始了戒毒治疗。

回忆起那段往事,马拉多纳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在阿根廷的6个月实在糟糕透顶,我的病房长、宽都只有2米,如同监狱。在那里我明白了许多东西,在阿根廷如果你是个瘾君子,就只有死路一条。阿根廷医疗条件太差,而且在我的病房里,醉醺醺的法官一直在惩罚我。但在古巴则有专业的医疗机构,这使我戒毒有了保障。现在我不再考虑海洛因,我觉得自己被解放了。当时我向家庭求援,家人给予我的爱帮助我克服了危机。生病的一个积极方面是我重新发现了母亲和父亲,以前我与他们很疏远,我和父亲甚至不讲话。可当我生病时,父亲却总在我身旁,这在道义上是对我的一记耳光,我没想到他是如此的爱我。现在我很好,我在这里变得强壮了起来。在这间古巴诊所,我准备重新开始像一个人那样生活,但还需要点时间。

关于古巴,兄弟从小在清华校园里就听过有关哈瓦那与卡斯特罗两弟兄的传说。至今,两弟兄掌权的时间已有六十多年了,从某种意义上,其在位时间跨度在地球上大概只有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可比。绝对是人类政治史上的一个传奇。后来在中信证券公司工作之后,一次为了一个药业的收购问题,兄弟曾在互联网上详细地查阅了从最南到最北两个美洲大陆的人口平均寿命,检索结果令兄弟极为吃惊,从地图上看,从上边最北边的加拿大到下边最南边的阿根廷,几十个国家里寿命最长的是加拿大,其次就是古巴了。在寿命的背后是一个国家的政治体制,生活习惯,司法制度,经济状况,医疗条件,运动方式,保险机制与饮食卫生等诸多社会的综合反映,令兄弟困惑的是,原以为作为世界第一发达的国家,美国人的平均寿命无论如何也应该超过古巴的,可结果发现无比富饶的美国平均寿命为78岁,而一向被宣传为贫穷无助的古巴人民平均寿命却是79岁。

怀着对古巴的巨大好奇,后来兄弟经美国迈阿密专门前往古巴访问,结果兄弟获得了几个很深的印象,即古巴是你在世界各国唯一看不到英语的国家。这个世界不论你走到哪,一般都是除了本国语言外,凡有外语的地方首先会看到的就是英语,不过令兄弟吃惊的是,在古巴的所有公共场合,除了西班牙语,竟然还有法语与德国,却偏偏没有英语。再有就是与里约热内卢与布宜诺斯艾利斯等拉丁语系的大城市不同,哈瓦那城市的老区街道十分狭窄,商业店铺不多;还有就是城市里的机动车不多,且都老旧不堪;但有一点与很多国家民众不同的是,在这里你会发现当地民众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平和淡定,绝无亚洲国家人种的那些急迫及欧美发达国家人类的那种漠然。

阿根廷有四千多万人口,而古巴却仅有一千多万的人口,总量相当于小半个北京市。从治理上来看,卡斯特罗在行政管理工作量方面大致也就是个北京市副市长的程度,所以也不会忙到哪里去。后来当卡斯特罗听说球星马拉多纳想来古巴戒毒时,便欣然发出了邀请。

马拉多纳飞到了哈瓦那,开始了为期两年的戒毒生活。来之前,由于意志颓废,马拉多纳一身的虚肉,精神呆滞,经过古巴医师的一段治疗之后,首先不规律的生活作息得以理顺,再就是不加节制地饮食得以调理,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个社会主义国家里,很少有人能够搞到毒品,而在这个与毒品完全隔绝的环境中,曾已濒临死亡的马拉多纳终于得以获得了新生。

为了让这位操着西班牙语的球王早日康复,在卡斯特罗的关照之下,古巴的医疗部门专门为马拉多纳成立一个医疗小组。戒毒治疗当中,马拉多纳常和他的偶像卡斯特罗交流。

一次伟大的革命者卡斯特罗曾向马拉多纳请教怎样更好地罚进点球。

马拉多纳回答:我的总司令,罚点球应该首先看看你面对的是哪个守门员。

成功地从毒魔中的迫害中解救出来后,这位足坛的传奇人物从古巴回到了祖国阿根廷,后来带领着团队,马拉多纳以阿根廷国家足球队主教练的身份参加了2010年在南非举办的世界杯。

从电视画面上看去,年已半百的马拉多纳远比1994年美国世界杯上看去的那个轻狂的男人成熟稳重了许多,只是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绿茵场上的一尊偶像了。

1994年电视当中的马拉多纳仍是偶像,但随后就成了一颗带着丑闻离去的流星。

1994年的马拉多纳,留给全球球迷的是长长的叹息。

出道之后,马拉多纳一直处于新闻的中心,他的球技,他的卓越,他的声望,他的鲁莽,他的恶行与他的悲剧一直在创造着新闻。

与巴西球王贝利,德国球王贝肯鲍尔、荷兰球王克鲁伊夫、意大利球王巴乔、英国球王查尔顿与法国球王普拉蒂尼等人相比,这位阿根廷球王,从他成名的第一刻起就充满着争议。

1994年美国世界杯上,最令全球观众瞩目的球星有两位,分别为金球奖得主巴西的罗马里奥与银球奖得主意大利的巴乔。后来在谈及那位中途被国际足联轰走的阿根廷球星马拉多纳时,这届世界杯第一明星罗马里奥说道:我和巴乔确实称得上是球星,但绝对不是超级球星。现今足球界内能称得上超级球星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马拉多纳。

六、

从表层上看,每一天我们多生活在消费、体验与关注之中,然而从一个更深层次的视角去观察,每一年发生在我们周围的那些重大事件却总能长久而深刻地改变着你我,影响着这个世界。

回首1994年,从深而浅地观察,兄弟以为那一年里给很多人留下深刻记忆的事情包括:

年初,中共中央召开深化改革的会议,目的在于稳定宏观经济,通过调控遏制恶性的通货膨胀,实现经济软着陆。1992年伟人南巡讲话之后,中国的经济迅速地出现了一堆巨大无比的泡沫群。从1994年起,中国政府开始对此给予了高度的重视,最终避免了几年之后发生在东南亚与东北亚的那些经济硬着陆所带来的悲剧。从提前预防经济危机这一点上看,无疑中国政府的两只同时运作于市场的大手,远要比那种只是通过一只看不见的市场之手运作安全得多,对人民负责任得多。也就是从这一年起,中国政府开始审慎地把握住了改革、发展、稳定三者关系,确保不出现苏联、日本与美国等政府前后出现的那些极为低级的决策错误。

一方面稳健地调控,一方面努力地发展,此恰为中国和平中崛起之谜底。

1994年里,中国首家外汇交易中心在深圳挂牌运营,由此加快了我国对外开放的步伐。

这一年里,中国第一蓝筹股川长虹(600839)在上交所挂牌上市。当年8月1日受前一日利好消息刺激,股市开始呈疯狂状,当天沪深两市大盘飙升30%以上,随后各证券公司柜台前开户者人头攒动。无数的中国老百姓终于发现,在正常的工资之外,人民还可以合法地通过股市获取财富。当然,除了你得需要胆量之外,还需要拥有情报与智慧。

这一年里,长期为中国经济操劳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姚依林去世了。很多局外人不清楚,没有他这样的中流砥柱支撑着中国的经济大厦,未来的中国根本不可能通过改革开放,让中国的国力超越列强,位居全球第二。其人制策之深之精之妙,世上鲜有与之匹敌者。

这一年,中国国务院作出《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由此拉开了之后二十多年房地产业务在中国大发大利的盛况,随之造就了无数声名狼藉的亿万富翁。直逼得后人不时发问,房子到底是用来住的,还是用来炒的?

这一年,人民的好干部孔繁森因公殉职,随后在缅怀其业绩的同时,新一场造就新雷锋的运动,开始在祖国大地轰轰烈烈地开展了起来。

这一年里,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架设了国内第一个WEB服务器,推出中国第一套网页,由此中国科技界紧追世界步伐,虽稍有落后,但毕竟为后来的马云、马化腾与马明哲的三马同槽,打下了一个属于中国发展的基础。

同年间,我国成为了《专利合作条约》(PCT)的成员国,时至今日,全球科技界惊讶地发现,经一代人的奋斗,在刚刚过去的2017年,中国的PCT已经领先了美国与日本半个肩膀了。

这一年里,中国政府公布《中国21世纪议程---环境与发展白皮书》 , 自此中国开始向生态经济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所有的万里长征都有第一步的迈出。

这一年,经过几十年的论证与争议,中国的第一工程,三峡大坝的建设正式地开工了。没有当年贫穷当中政府的毅然拍板与决策,也就没有后来中国人在征服大自然当中的一系列壮举,直令世人仰止。

这一年,香港回归倒计时电子时钟牌在天安门广场矗立。对国人来讲,由于各种历史原因,始终有两口恶气压于心中,一是鸦片战争之后的香港,二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台湾。香港可能通过和平的方式收回,台湾呢?

这一年里,无数的国人记住了两场灾难,一是在新疆克拉玛依市的一所礼堂里,当火苗燃起之际,逃跑的竟是教委的那些官员,而让出生路的却是几百个学生与家长。在那一刻里,人的生命竟以权利的层次拉开了贵贱,事发之后,新疆官场备受指责。此外就是几个犯罪分子在浙江千岛湖旅游区里将台湾游客及中国导游三十多人烧死船中,引发惨案,令世人震惊。

这一年最意味深长的是,曾经在这个世纪之初,长期陪伴着末代皇帝宣统,并成为了他的贴身玩伴的亲弟弟---爱新觉罗.溥杰,终于在21世 纪来到的前夜,在北京的一间医院里静静地告别了人世,将这片土地之上最后一点带着封建味道的气息,带去了那个世界,令后人唏嘘感慨。

艺术方面,1994年带给世人送来的也有很多重要而美好的记忆。

这一年里,世纪导演伟大的斯皮尔伯格,给全球的观众送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当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个拍摄了《大白鲨》、《ET》与《侏罗纪公园》的商业导演,除了科幻别无所长之际,一部《辛德勒名单》颠覆性地告诉了世人,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

这一年,后来称霸国际乐坛的著名歌手比伯(J. Bieber)从加拿大一个普通人家里静静地来到了世间,在开头的很长时间里,他送给世界的多是哭声,而非歌声。

这一年,中国第一家著名电影公司华谊兄弟成立,之后的二十几年里,这家公司通过与冯导的合作,为整个民族带来了无限的美好与无比的震撼。

这一年,在中国画坛上领风骚半个世纪的大师刘海粟闭上了眼睛,当年他的作品在国内外的拍卖会上价格直翻。

战争方面,这一年巴尔干地区战火再起,随着南斯拉夫的分裂,从塞尔维亚、波黑到科索沃,战况混杂,由此引来北约飞机的狂轰滥炸,最后中国的大使馆也惨遭荼毒,致使国人冲上街头,掀起了一拨声势浩大的反美行动。

这一年里,中国的周边发生了两件不太为世人关注,却深远地影响着中国国运的事情。一是中俄两国政府经过长达几十年严的重对峙之后,双方终于商定不再使用核武器互相瞄准对方。从国家安全的角度来看,正是从这一年开始,亿万的中国人终于可以长长地松一口大气地讲道,自此国家可以真正的埋头于经济建设,我们可以放心地挣钱发财,不再关注那曾在多年当中始终笼罩在我们头上的战争乌云了。

有意思的是,这一年,那个脖子之后生有巨大肿瘤的金日成告别人间了。不久他的儿子上台接位了,再之后他胖胖的孙子又坐在了太阳宫的主位之上,通过口信告知美国强势总统特朗普,我想和你谈谈。其实,早在1994年,美朝官员就已经在日内瓦正式签署了解决朝鲜核问题的框架协议。遗憾地永远是,签署归签署,最终谁也没有约束住谁,唯独做成的是,将全球那些爱好和平的人类再耍一遍。

这一年,那个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与版图的美国前总统理查德.尼克松,在美国加州的住所里默默地离开了人世。他那充满了争议与赞美的一生,给太平洋的两岸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以至于每一个研究二战之后政治历史的专家,都不得不拿出相当的时间与精力去从他个人奋斗的经历研究起。

谁都知道,一个人一旦成为了诺贝尔奖奖金的获得者,意味着他得到将不仅是周围或社会承认,从某种意义上他得到的是时代的承认。获得诺贝尔奖难,两次获得诺贝尔奖的人更难,而能够在两个领域里获得诺贝尔奖的人物,纵观历史只有两人,一个是法国的居里夫人,生前她曾分别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与化学奖,而历史人唯有美国著名学者鲍林(L. Pauling )生前先是因化学键方面的工作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后又因反对人类进行核试验而赢得了诺贝尔和平奖。今天的人类之所以仍能生活于和平环境中,鲍林的贡献不能忽略。

对兄弟这一代来讲,学习英语,获取对外交流的工具中,有一个名字是绕不过去的,他就是北外的著名教授许国璋。当然,申葆青、陈琳、胡铁成及张道真等英语教学方面的权威,也曾是兄弟这一代学子心目中大师一级的人物,但记得那个年代里,大家在跟着英国灵格风、新概念、英语 900句、 TOFEL、 及 FOLLOW ME 之外的教材后,还有一个选择,那 就是北外许国璋,1994年里带着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他走了。

这一年,共和国在体育事业方面收到了一份重要的礼物,年底河南省周口市一个农民家庭里出生了一个女婴。她就是后来名震国际排坛,后在郎平主教练指导之下,帮助中国女排连夺世界各大锦标的主力功臣---朱婷。

这一年的世界杯上,27岁的哥伦比亚足球运动员埃斯科巴(A. Escobar)在与美国队的比赛中出现了一个乌龙球,致使哥伦比亚足球队未能在小组赛中出线,回到国内后,竟遭球迷枪杀,一时令世人震惊不已。

也就是在这一年里,遥远的非洲南部,一个在监狱里服了27年刑期,现年76岁的老人宣誓就任南非新一届总统,他的名字叫曼德拉。在很长的时间时里,这个民主的斗士一直是人类政治生活当中一面光辉的旗帜。有意思的是,当这个诺贝尔奖奖金获得者坐进了总统办公室之后,二十多年来,世人的看法越来越趋于一致,那就是自从这个伟人担任了总统之后,南非经济开始陷入了一片泥潭之中,侥幸的是,正是因为他在国际上无与伦比的崇高形象,伟大的世界杯终于他在生前的2010年首次来到了他的家乡非洲。

要知道,当年同为非洲的摩洛哥也曾积极地谋求过主办1994年的世界杯主办权的。遗憾的是这个国家只有酋长与国王,而没有曼德拉。

这一年,全国足球甲级联赛开始,靠着房地产大亨的支持,大连万达队荣获年度冠军,自此遍布中国各地大小的绿茵场上,开始长久地飘散着一股浓浓的铜臭味道。

这一年里,最开心的事情之一就是,兄弟平生第一次看到通过点球大战方才决出大力神杯归属的激情赛事。

世界杯,总是那么的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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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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