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3年年底,国际著名媒体《泰晤士报》的乐评家曼(William Mann)写道:毫无疑问,年轻的列侬和麦卡特尼已是本年度最杰出的英格兰作曲家了。
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骄傲的美国人一向不正眼打量欧洲文化。对大西洋对岸越来越红的甲壳虫乐队,一开始采取的是视而不见的态度。提及摇滚,美国人眼里只有猫王与鲍勃.迪伦,那有外国人的事儿。
1963年圣诞节前后,一家纽约的广播电台第一次播放了甲壳虫的音乐。结果短短两周,1964年新年过后,甲壳虫的音乐已开始传遍了美国的每个角落,一片盛赞。
尽管出于嫉妒,美国的乐评界与文化界继续端着架子,可美国的年轻人不管这些。听说那几个英国的大男孩儿将出现在纽约肯尼迪机场后,数千个歌迷直接冲向机场大厅,一时水泄不通。
两天后,甲壳虫上了美国最受欢迎的脱口秀节目沙利文秀(The Ed Sullivan Show),尼尔森收视率报告估计,共有2300万家庭中的7300万美国观众收看了节目,占美国当年总人口的34%,由此创下了脱口秀电视史上观众最多的新纪录。
1964年夏天,在经纪人爱泼斯坦的安排下,约翰与保罗他们几个人开始了欧洲、亚洲与大洋洲的国际巡回演出,从阿姆斯特丹、哥本哈根、香港、悉尼到惠灵顿,所到之处,演出门票皆是一票难求。
秋天,受到美国经纪人的邀请,一个月的时间里,约翰与保罗他们一天一个美国城市地连续开了30场演唱会,每场观众数量平均都在2万人以上。
巡演中,在纽约的饭店里,因为民权运动及反战运动而大名鼎鼎的鲍勃.迪伦与甲壳虫乐队的人见了面。后有美国音乐界著名的评论家写到,鲍勃.迪伦的歌词写得多有意境,甲壳虫的旋律写得就有多热闹,有一定文化修养的大学生喜欢鲍勃.迪伦,而无数喜欢追星的女中学生更喜欢外表极酷的四个英国大男孩儿。据称,就是这次见面中,甲壳虫乐队成员接受了鲍勃.迪伦的建议,开始纷纷吸食一种名为大麻的兴奋剂,以利创作及熬夜。秋天里,约翰与保罗他们重新回到了伦敦的录音室,两个月后他们的第六张专辑《橡胶魂》(Rubber Soul)开始全球发行。在大麻的作用下,约翰与保罗的作品对爱情和哲学的理解有了新的体现。约翰干脆称这张专辑为大麻专辑(the pot album)。有了思想新深度的唱片,更是大卖。
甲壳虫最火的1965年里,鉴于为国家争得了巨大的荣誉,经当时英国首相威尔逊(James Wilson)提名,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给甲壳虫乐队的4个年轻人颁发了大英帝国勋章员佐勋章(Most Excellent Order of the British Empire MBE)。随着事情见报,迅速引发了英国国内激烈争论,很多获得此荣誉的退伍军人和公民领袖生气了,两年来,几个毛头小伙子,就因为出了几张唱片,举办了一些音乐会,竟然也能获得我们因流血卖命而得到的勋章,既然这样,我们干脆现在就把这些徽章退还给政府,以示抗议。
闻讯,隔着大西洋的美国媒体讥笑道:二战以来,整个英国除了女王、首相丘吉尔、战神蒙哥马利及影星卓别林外,还有哪个英国人曾给日不落帝国带来过荣誉?
受鲍勃.迪伦影响,约翰与保罗的新作品《橡胶魂》带有很多民谣元素。尽管作品被标注为约翰与保罗两人共同合作而成,在一些作品中,面对媒体与评论界,约翰说某只歌曲完全是自己独立创作的,而保罗却声称,专辑中最有价值的作品,从词到曲全是自己的创意,和约翰无关,特别是那首充满了古典元素的歌曲〈昨天〉(Yesterday)。据《橡胶魂》专辑总录音师史密斯(Norman Smith)透露,创作方面保罗一向追求精益求精,为了心中的完美,他常常大发脾气。而约翰则是个希望通过音乐作品对外传递哲学思想的创作者,两人间经常因此发生冲突。
由于25岁的约翰与24岁的保罗在艺术与哲学等方面的观念不同,各种分歧与矛盾层出不穷。熟悉甲壳虫发展史的人认为,录制《橡胶魂》的过程中出现了后来乐队最终解散的第一道裂痕。
好在当时乐队的核心人物,经纪人爱泼斯坦在两个年轻人之间做了大量的调解工作,通过各种安抚与劝告,约翰与保罗最终总能互相握手言和。
艺术之外,思想一向偏激的约翰又在宗教方面引来了麻烦。一次在接受一家重要媒体采访时,约翰竟神情严肃地讲道:基督教会消亡,它会衰落然后绝迹。我不需要为此争论;我是对的,我会被证明是对的。我们现在比耶稣更受欢迎;我不知道摇滚还是基督教哪个会先消失?耶稣还行,但他的信徒们愚笨又平庸。是他们扭曲基督教的行为毁了它。
爱泼斯坦在媒体上看到这段话后,被吓呆了。
要知道,整个欧洲,自古以来,就生活在深厚的宗教环境中。多少个世纪以来,谁敢对耶稣表达哪怕一点点的不敬,异端审判所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更不要说你放在音乐店柜台架上的唱片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相比美国文化来,欧洲的思想更解放一点,宗教态度更宽容一些。事实上,以清教立国的美国文化,面对耶稣基督更为敬畏,面对上帝更加虔诚,思想方面更加禁锢,面对十字架更是保守。
为了厚爱乐队的欧洲歌迷,更为了销量巨大的美国市场,出于商业目的,爱泼斯坦赶紧找到一向桀骜不驯的约翰,逼他向社会道歉。
面对多方面的压力,最终约翰对着镜头做了如下表述:如果你们想要我道歉,如果那样会让你们满意,那好吧,对不起。
爱泼斯坦比谁都清楚,约翰的嘴上是这么讲的,但他依旧是个基督教文化不能容忍的无神论者。
经历过一系列这种麻烦事后,这个犹太经纪人,倍感心力交瘁。
甲壳虫乐队的两个核心人物约翰与保罗,除了在艺术观与权力观上出现了问题外,感情生活方面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在制作《左轮》(Revolver)及《佩珀中士的寂寞之心俱乐部乐队》(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专辑当中,约翰开始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在艺术展上结识的那个年长他7岁的日本女人小野洋子身上。与此同时,每每在排练场上,保罗则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与女友琳达(Linda Eastman)的恋爱中。
是的,孩子们迅速地长大了。
当着爱泼斯坦的面,保罗好几次强调说:我们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不论是从艺术上还是心理上,大男孩组合的游戏长久不了,最终我们要向着更加成熟的艺术家方向发展。
更让爱泼斯坦感到莫名其妙的是,约翰竟以一种令常人难以理解的热情,投入到那个来自纽约的日本女人怀里,展开了一场令周围普遍感到怪异的姐弟恋之中,这种疯狂与约翰早年父母离异时给他留下的心理伤害有关。
带着一种极度的不安,爱泼斯坦于1967的夏天,与世长辞了。
用约翰后来接受《滚石》记者采访时的话讲:布莱恩活着的时候,他像个粘合剂一样地把我们拉在一块儿儿,然而他突然走了,那以后保罗开始变得有点失控了,然后就到了他妈的分手时刻了。
用保罗的话讲,爱泼斯坦活着的时候,甲壳虫乐队内部存在着一种叫纪律的微妙东西。那以后,尽管百代唱片制作人马丁以金钱为激励,促使着我们在68年的圣诞节前及69年新年后,陆续完成了《甲壳虫》(The Beatles)及《黄色潜水艇》(Yellow Submarine)的专辑制作,但林达怀孕了,我开始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为影视作品配乐方面,由于发展观念不同,我们四个人之间更多的已不再是协商,而是争吵了。
用乐队鼓手林戈的话讲,爱泼斯坦先生去世后,每次排练与录音时,约翰身后总有小野洋子指指点点,保罗身旁总是站着顶着个肚子的琳达,他们两人总是谈不到一起。相对来讲,保罗更理智一点,一次他对约翰讲,9年多前我认识你时,我15,你17,咱们共同打拼的日子看来一去不返了。我有一个想法,当年是摇滚让我们走到了一起,为了纪念这个,咱们一起搞一个特别的电视摇滚节目,以纪念9年来我们的排练与演出,节目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返回〉(Get Back),地点就在伦敦萨维尔街3号咱们苹果公司5层红砖楼楼顶之上,你们觉得怎么样?我和乔治没有异议,像往常一样,约翰一开始不太同意这个想法,但后来保罗强调,这个建筑物是1735年汉诺威王朝乔治二世时期,一个当时的贵族为自己的情妇悄悄修建的,当中充满了历史之中的奇异情节。约翰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为了这场甲壳虫乐队最后一次演出,我们几个人在大楼外面刷了些迷幻色彩,虽然招来了一些邻居的抱怨,但邻家的孩子们喜欢。经过一番准备,忙过了《黄色潜水艇》录制与发行的两周后,在一个伦敦的冬日里,我们几个人随便在楼顶拉上电线,装上了简单的设备后,在没有任何观众的情形下,开始了一场屋顶演唱会。那天真冷,楼顶上风特别大。盯着保罗的眼睛,我先敲响了乐鼓,接着约翰甩响了他的电吉他,唱起了〈别让我失望〉(Don’t Let Me Down)。唱了没几句,周围就有邻居纷纷将窗户打开,向我们这边张望。由于动静太大,凡是听到我们歌声的人全都停下手中的事情或身下的脚步。不久,楼下的交通开始出现堵塞,随后有人报了警。很快地当地警察匆匆爬上楼顶,开始制止我们的扰民行动。就在警察们准备收起电线时,保罗对着约翰说了句Get back。就这样,这场举世无双的楼顶音乐会被迫终止了,前后持续的时间尚不到20分钟。那以后,我们几个人都知道,一切都将结束了。
用乔治的话讲,楼顶音乐会后不久,保罗和琳达牵手走进了教堂,几个月后他们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女儿玛丽。马丁承诺未来我们不再去做巡回演出了,但唱片还是要出的。就这样,在马丁的督促下,我们在1969年的秋天及第二年的春天里先后完成了《修道院之路》(Abbey Road)及《顺其自然》(Let it Be)两张专辑的制作。由于我们长期没有外出巡演,坊间传来保罗本人在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已经去世的消息,唱片上他的声音其实是替身。为了辟谣,马丁请来《生活》杂志专门做了一次采访,看到相片上保罗、琳达及玛丽的全家福,这些谣言才渐渐终止。在《顺其自然》正式发行的一个月前,不知约翰与保罗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愤怒的保罗对媒体声称,他将正式地于年底前离开甲壳虫乐队,并且退出刚刚成立了两年的苹果公司。听到这个消息后,全球的甲壳虫歌迷们无不伤感至极,悲痛万分。然而令我们几个利物浦的摇滚乐手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一个我们甲壳虫乐队超级粉丝,正在美国西海岸硅谷创业的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却在我们的公司解体几年后,宣布成立了一家新的电脑企业,名字就叫苹果公司。尽管约翰在多年前被狂热歌迷刺杀而亡,因癌症我也重病在身,但此刻我仍深感欣慰,音乐世界里的苹果不在了,但人类科技世界里的苹果公司竟成了全球最著名的商业公司,甲壳虫不死,苹果永生。
中国有句老话,不要吃老本,要立新功。
有点让一心想立新功的保罗有点不甘的是,甲壳虫乐队解散后,尽管在艺术的道路上保罗一心想进一步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但内心的一片阴影,世上的一堆光环却长期笼罩着他,离开了约翰、乔治、林戈的配合,特别是失去了经纪人布莱恩的策划加持,单飞后的保罗,再也取得过当年甲壳虫时的辉煌了。
甲壳虫乐队解散后,核心人物约翰跟着他的日本情人前往纽约。由于他的反战思想过于偏激,美国政府在他的入籍归化问题上找了很多麻烦,若不是关键时候鲍勃.迪伦前往移民局做担保,约翰的签证到期后,他很可能会被移民局从纽约轰回英国的。
保罗担任吉他手,基本上不会弹琴的琳达在老公的辅导下担任了乐队键盘,鼓手为完全听命于保罗的丹尼(Denny Seiwell),以他们几人为主,一支名为羽翼(Wings)的乐队被组建了起来。经过一番排练之后,保罗带着他的羽翼乐队在诺丁汉大学礼堂上演了他们的首场演出。这大概是保罗成名以来,听众最少的一次演出,音乐会票仅卖了700多张。
尽管在举办音乐会方面并不是很成功,但对影视音乐特别是纪录片艺术情有独钟的保罗,却在与老搭档百代唱片经纪人马丁帮助下,参与了英国电影公司制作《007 詹姆斯.邦德》系列谍战片的作曲与演唱。1973年,他为影片所唱的〈Live and Let Die〉,一度打入了美国音乐市场排行榜前列,并获得了奥斯卡奖提名。
1975年,借着原来甲壳虫的光环,33岁的保罗带着自己的羽翼乐队在英国、澳大利亚、欧洲和美国进行了为期14周的巡演,但演出成绩并不如意。